三楼，某品牌男装店试衣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颤抖著把手机支架放在墙角，镜头对准了试衣间外的走廊的玻璃后，正好能看见二楼的走廊以及一楼中庭。
    他的id叫“曼谷小强“，是抖音上的一个旅游博主，平时也就是拍拍曼谷的夜市和打卡按摩店，粉丝不过几千人。
    十分钟前，他正在三楼拍探店视频，突然听到了楼下的枪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但作为一个自媒体人的本能让他打开了抖音直播，並把直播间標题设置为《暹罗百丽宫枪击现场》，然后自己缩进了试衣间最里面的角落。
    直播画面里，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远处二楼的走廊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游荡，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
    一会儿弹幕开始滚动：
    “臥槽什么情况？？“
    “主播你在哪？？“
    “枪击是真的吗？？“
    突然画面里远处出现了一个戴著白色的面具拿著枪的人。
    弹幕爆炸：
    “我操那是谁？？“
    “白色面具！！“
    “报警啊主播！！“
    “这是恐怖袭击！！“
    “楼上的，主播可能已经死了，没法报警“
    直播间人数在两分钟內突破了十万。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微博、推特、tiktok，暹罗百丽宫枪击事件的字样以光速席捲全球。
    国內，无数人涌进这个直播间，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发生在万里之外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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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暹罗百丽宫外，
    林五五跪坐在地上，双手捧著手机，像是捧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手指在发抖，终於，电话拨出去了，嘟嘟的等待声像是催命符，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臟上。
    “接啊...苏苏...求求你接啊...“
    电话接通了。
    “餵...“苏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得像是一缕烟，“五五...是你吗...“
    “苏苏！“林五五的声音破音了，“你在哪？你怎么样了？“
    “我在...洗手间...“苏苏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隨著压抑的抽泣，
    “我不敢出去...外面有枪声...有人在杀人...“
    砰。
    一声枪响从电话那头传来，很近，像是就在隔壁。
    苏苏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然后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一阵窸窣的摩擦声，然后是更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苏苏？苏苏！“林五五对著手机大喊，眼泪糊了一脸。
    “我...我在...“苏苏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五五...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林五五咬著牙，眼泪糊了一脸，“苏苏...你听我说...找个地方躲好...別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苏苏带著哭腔的声音：“五五...快报警...我好害怕...“
    “已经报了！“林五五急忙说，“警察已经在门口了...很多警察...他们马上就会进去救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向那三名正在疏散人群的警察。
    他们根本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警戒线外，像三尊无助的雕像。
    “苏苏...你听我说...“林五五咬著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找个地方躲好...把门锁上...別出声...警察很快就会来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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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暹罗百丽宫主入口处。
    三名警察正在疏导人群。他们穿著藏青色的制服，手里握著格洛克19，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那个最先发现异常的年轻警员阿坤，正试图將一个摔倒的老太太扶起来。
    “救护车！我们需要救护车！“阿坤对著对讲机大喊，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多涌出来的尖叫和哭喊中。
    管家老陈站在警戒线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看著那些警察，看著他们手里的枪，看著他们脸上那种“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突然冲了上去。
    他抓住阿坤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疯狂地指向商场二楼的方向，嘴里用中文喊著：“二楼！洗手间！还有人！救人！“
    阿坤转过头，看著这个满脸是汗、眼眶通红的中年男人。
    他听不懂中文，但他看懂了那个手势。
    “先生，请退后，这里很危险。“
    阿坤用泰语说，同时试图掰开老陈的手指。
    老陈听不懂，但他看懂了警察脸上的表情，那种“我无能为力“的、令人绝望的表情。
    他更用力地拽著阿坤的衣领，另一只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然后再次指向二楼。
    “先生，请冷静。“另一个警察走过来，试图拉开老陈，“我们已经呼叫支援了，特种部队正在赶来。在我们接到明確指令之前，不能贸然进入。“
    他猛地挣脱警察的手，向旋转门衝去。
    “拦住他！“
    两个警察同时扑上去，將老陈按倒在地上。
    阿坤站在一旁，看著被按在地上的老陈，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敢进去。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有人在开枪，可能有多个枪手，可能有自动武器，他们只有三个人，两把手枪，一把步枪，进去就是送死。
    但他们不能说实话，他们只能说“等待上级指挥“，说“特种部队正在赶来“，说“请相信我们“。
    陈默站在距离大门十米远的地方，背对著所有人。
    他的眼睛闭著，【神识外放】保持著最低功率的运转，一倍感知，十米范围。
    这个强度不会引起过多的负担，但能让他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身后老陈的挣扎，林五五的哭泣，警察们的犹豫和恐惧，还有商场內部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生命体徵。
    他仔细分辨著那些声音。
    砰砰砰，短促的三连发，那是m4卡宾枪的点射，5.56毫米弹，穿透力强，但后坐力可控，適合近距离巷战。
    砰，单发，间隔较长，那是手枪的声音。
    两种枪声，两个枪手，可能更多。
    “如果我进去...“
    陈默计算著各种可能性。
    敏捷2.3，神经反应速度是普通人的两倍多；体质2.2，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远超常人，皮肤坚韧到可以抵抗小刀划和钝器击打。
    但充其量也就是个美国队长青春版，还达不到防弹版的程度，顶多在近距离通过观察枪线的方式提前规避枪口躲避子弹，
    但面对自动步枪的扫射，没有掩体就是靶子。
    2.2的体质，挡不住。
    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可以继续变强。
    击败颂猜，完成任务，获得属性点，继续变强，
    直到某一天，他的皮肤真的能挡住子弹，他的速度能快过声音，他的力量能撕裂钢铁。
    但那是以后，不是现在。
    现在衝进去，他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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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声已经稀疏了，从每分钟十几枪变成每隔几分钟才响一声。
    那个枪手在放慢节奏，可能在享受猎杀的快感，也可能是在等待什么。
    特种部队正在赶来，泰国的军警反应速度不算慢，但面对这样的恐怖袭击，最多几分钟，第一波增援就会到达。重装甲车、狙击小组、突击队员，专业的装备，专业的人员，专业的战术。
    五分钟后。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撞开路边的护栏，急剎在商场门口。
    泰国的军警反应速度不算慢，但面对这样的恐怖袭击，几分钟，第一波增援就到达。
    车门打开，六名身穿防弹衣的军警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每个人都戴著凯夫拉头盔，穿著防弹背心，手里握著m4卡宾枪，枪口装有消音器。
    其中一人还携带了一面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防弹盾。
    领队的军官是一个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肩章上有一颗星，他快步走向阿坤。
    “现在情况？“
    阿坤立正敬礼：“报告长官，大约十五分钟前商场內发生枪击，目前確认至少两名枪手，持有自动武器。
    民眾正在撤离，但仍有部分民眾被困在二楼和三楼。“
    “伤亡？“
    “不確定，至少二十人重伤，死亡人数还在统计中。“
    军官点点头，转向他的队员：“狙击手找制高点，其余五人跟我从正门进入。“
    “是！“
    六名军警迅速行动，动作专业而高效。
    老陈看著他们的装备，看著那些防弹背心和自动武器，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设备响了。
    军官皱了皱眉，他按下接听键：“这里是猎鹰小队，长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军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察泰亲王的儿子也在里面？“
    察泰亲王，皇家警卫队的掌控者，国王的表亲，泰国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他的儿子在里面？
    军官掛断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长官？“一名队员困惑地看著他。
    军官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乾涩：“总部命令...暂停进入...等待进一步指示。“
    “什么？“那名队员瞪大了眼睛，“里面有平民...“
    “这是命令。“军官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