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汐被他问得一愣，眼里还带著未褪去的兴奋光芒，像一只刚偷吃到糖果的小狐狸。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又响亮。
    “准备好了！”
    巴黎戴高乐机场，人潮涌动。
    即便苏槿汐和江怀瑾都戴著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优越的身高和藏不住的气质，还是让他们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候机厅里，苏槿汐彻底化身“网癮少女”，抱著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vlog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盖起了几万层高楼，各种彩虹屁和细节分析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苏槿汐继续往下刷著，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她看到一条被顶上高赞的评论：“巴黎篇就封神了，我对冰岛篇的期待值已经拉满！“
    “求求了，一定要保持这个水准啊！”
    下面跟著一排排的“+10086”和“拜託了”。
    刚才还飘在云端的喜悦，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拽回了地面。
    她抬头看向江怀瑾，眼里的小火苗变成了小担忧，“下一支vlog，大家的期待值这么高，我们会不会让他们失望啊？”
    第一支vlog的成功，就像一场绚烂的烟火，美则美矣，却也让人担心下一场无法復刻这份惊艷。
    江怀瑾看著她写满纠结的小脸，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然后“啪”的一声，屏幕朝下盖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相扣，声音平静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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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是为了满足谁的期待去旅行。”
    “我们只是在记录我们自己的故事。”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温热的暖意。
    “所以，无论他们喜不喜欢，我们的冰岛之行，都已经是独一无二的了。”
    苏槿汐心里的那点患得患失，瞬间被他三言两语抚平。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嗯！”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进入了平流层。
    窗外是棉花糖一样柔软的云海，在阳光下泛著金边。
    巴黎的浪漫被远远甩在身后，苏槿汐的兴奋劲儿也过了，靠在江怀瑾的肩头昏昏欲睡。
    江怀瑾调暗了舷窗的亮度，又將身上的薄毯分了大半盖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恬静安稳的睡顏，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確认她睡熟后，他才悄悄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
    借著微弱的阅读灯光，他翻开本子，用笔在上面写著什么。
    那上面是他为这次冰岛之行做的详细规划，远比苏槿汐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上面不仅有备选的极光观测点a、b、c，標註著各自的优缺点和天气预报概率，甚至还记录了一些他查到的，关於冰岛巨人和精灵的古老传说。
    他打算在等待极光的时候，把这些故事讲给她听。
    在本子的最后一页，他画了一个小小的戒指草图，旁边写著一行字。
    “用一场全世界最浪漫的求婚，给她生生世世的承诺。”
    四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空气夹杂著淡淡的硫磺味，猛地灌了进来。
    这股味道像一个开关，瞬间將他们从巴黎的甜梦中唤醒，带入一个全然陌生的凛冽仙境。
    苏槿汐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江怀瑾则很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隔绝了大部分寒意。
    行李提取处，两人並肩站著，等待著自己的行李箱。
    不远处，一个亚裔面孔的年轻女孩频频朝他们投来试探的目光，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想上前又不敢。
    苏槿汐低著头，还在回味刚才在飞机上做的美梦，並未察觉。
    江怀瑾却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女孩犹豫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终於鼓足勇气，迈著小碎步挪了过来。
    她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著一丝颤抖。
    “请问……是『溯光向晚』吗？”
    苏槿汐闻声抬起头，对上女孩那双写满激动和紧张的眼睛，愣住了。
    “我，我看了你们的vlog，真的太美了！我太喜欢你们了！”女孩见她看过来，语速都变快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被粉丝当面认出来。
    网络上的热度变成触手可及的注视，让苏槿汐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往江怀瑾身后缩了缩，几乎半个人都藏在了他高大的身影后面。
    江怀瑾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对著女孩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和的微笑，大方承认。
    “你好，是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瞬间安抚人心。
    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用一个保护性的姿態，將苏槿汐更完整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女孩的脸瞬间爆红，激动地语无伦次：“我，我能和你们合个影吗？就一张！”
    “不好意思。”江怀瑾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拒绝得乾脆利落。
    “我们现在是私人行程，不太方便拍照。”
    看到女孩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可以给你签个名。”
    女孩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江怀瑾接过本子，签下了自己和苏槿汐的名字，然后还给了她。
    “祝你在冰岛玩得开心。”
    “谢谢！谢谢你们！你们也要玩得开心！”
    女孩捧著签名本，激动地鞠了好几个躬，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去酒店的车上，苏槿汐一直很安静。
    刚才那短暂的插曲，让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彆扭。
    江怀瑾握住她的手，轻声开口。
    “不习惯？”
    苏槿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闷闷地说：“就是感觉……怪怪的。”
    “我们的生活可以分享，但不能被打扰。”江怀瑾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解释，“这是我的底线。”
    “刚才，我只是在守住我们的底线。”
    他不是在拒绝一个热情的粉丝，他是在守护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和安寧。
    苏槿汐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心。
    所有的不適和紧张，都在他这句话里烟消云散。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清晰的下頜线，心里无比踏实。
    有他在，无论是网络上的惊涛骇浪，还是现实里的过度关注，她好像都不用害怕了。
    车子行驶在通往蓝湖的公路上。
    窗外的景色，荒芜、苍茫，却又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壮丽。
    大片大片墨绿色的苔原，覆盖著崎嶇不平的黑色火山岩，一直延伸到远方被白雪覆盖的山脉。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黑白绿三种顏色，乾净得像一幅末日后的风景画。
    苏槿汐看著这片仿佛外星球一般的地貌，轻声感嘆。
    “这里和巴黎，完全不一样。”
    江怀瑾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和她一同望向窗外那片苍茫的天地。
    “嗯。”
    “我们的故事，换一个风格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