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0章 笨拙的浪漫
    江沅寧解安全带的时候,苏锦越叫住她。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准备好的话又卡在了喉咙中。
    轻轻嘆了口气,伸手去拿副驾上的水,但胳膊肘碰翻了搁在杯架上的半杯冰咖啡。
    液体连著冰块全泼在她裙子上,菸灰色的丝质衬衫瞬间湿透一大片。
    冰块顺著裙面滑下去,卡进座椅和腿之间的缝隙里。
    江沅寧倒吸了一口凉气,裙子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苏锦越愣了两秒,忙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他嘴里说著对不起对不起,慌乱地扯出纸巾就擦。
    当手指隔著那层湿透的布料,碰到了大腿侧面的温热皮肤,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纸巾攥在手里,手却悬在半空,耳尖开始不由自主地变红。
    “苏锦越,你再擦我这裙子就不用洗了。“
    他嗖地把手缩回来,指尖还残留著那一片温热的触感。
    车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呼呼吹著冷风,混著咖啡和皮革的味道。
    江沅寧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模样,轻轻笑道。
    “你先別紧张,我回去洗洗就行。“
    “好,我衣服你先穿著,啥时候给我都行。”
    “谢谢了,过几天我洗好还你。”
    江沅寧低头动作利落地抽了两张纸巾压在裙面上吸水分,又把湿纸巾团成一团搁在杯架里。
    隨后轻轻打开门,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出几步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看著苏锦越还站在车旁,休閒装被晚风掀起一角。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不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转回身,嘴角自己弯了起来。
    进了別墅门后,靠著玄关旁边的瓷砖上,低头闻了闻肩上的外套。
    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一点残存的淡而清新的檀木香气。
    她拉了拉衣领,把自己裹紧了一点。
    苏锦越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別墅楼里。
    他靠在车门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但他脸上的温热却是一点也没有消退,回想著刚刚发生的事,怎么这么不小心把人家裙子都弄湿了。
    他站了很久才拉开车门坐回去,繫上安全带后就这么坐在驾驶位上发呆。
    车里还残留著她刚才坐过的温度,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洗髮水香气。
    他打开手机想发消息道歉,斟酌了一下言辞,最后发出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隨后他紧盯屏幕,在车子微暗的光线下等待著她的回信。
    三分钟后,江沅寧回了一个字:“嗯。“
    苏锦越终於鬆了一口气,他看著手机屏幕又打了一行字:“刚刚裙子的事很抱歉。“
    对面隔了半分钟回:“没事,苏总今天手忙脚乱的模样还真是新奇。“
    他盯著屏幕,心中混和著复杂情绪,最后只能无奈的轻笑一声。
    他把手机放在车里的收纳箱上,仰头无力地靠在座椅上,在黑暗的环境里坐了很久。
    过了许久,他才开著车消失在夜色里。
    不远的別墅里,江沅寧站在楼上看著那两盏尾灯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收回视线。
    到家后苏锦越坐在车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
    此时他的手机亮起,苏槿汐发来一条消息:“哥,怎么样了?“
    他想了几秒才回了一句:“好像搞砸了,但又好像没有。“
    苏槿汐回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第二天上午十点,同城闪送送到江沅寧律所前台,前台通过电话联繫到江沅寧的助理,让其送到江沅寧办公室。
    她当时正在看卷宗,瞄了一眼盒子上的寄件人信息。
    问前台谁送的,前台说闪送单上没写。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副降噪耳机和一个银色的mp3播放器。
    机身不大,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隨便买的。
    盒子里夹著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字跡倒是工整。
    便签上有一行字:上次泼了你一身咖啡,这个赔罪。
    里面有几首古典乐,她看了两遍,把纸条翻过来。
    她把纸条夹进手机壳后面,插上耳机按下播放。
    巴赫的大提琴组曲缓缓响起,低沉而沉稳,像夜里的潮水慢慢漫过沙滩。
    接著切换到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协奏曲,情绪往前推了一层,音符密集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听,到第七首的时候,前奏响起来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
    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她只在一次閒聊里提过一句,说这首很难找到录音好的版本。
    那次是在庆功饭局上,大家聊到古典乐时她顺嘴说的。
    看来苏锦越不仅记住了,还真的去找了。
    “这个呆瓜,”她呢喃道。
    想著苏锦越这么用心,嘴角也是微微勾起,开怀地笑著。
    她把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窗外阳光落在纸面上,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你连我隨口一句话都记著,真不怕我瞎说的啊。“
    他秒回:“那你瞎说了吗。“
    “说了什么。“
    “说错的。“
    她盯著屏幕笑了一下。这人看著笨,嘴倒是快。
    下午三点他又发来一条,说他找了三个版本,有个录音不太好,让她听听剩下两个哪个更对。
    她处理完律所事务后,也是第一时间开始回復道:“okk,感谢锦越先生赠送的古典嗷。“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把小提琴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
    旋律在办公室里淌著,窗外的车流声变得很远。
    她把耳机摘下来掛在脖子上,拿起那张纸条把它收进抽屉里。
    抽屉关上之前她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把纸条拿出来,夹进了手边的日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