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十点,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楼下。
江怀瑾下楼指挥,工人正把那架白色立式钢琴往推车上挪。
“师傅,慢点,这琴对我重要。”
工人应了一声,绑带又收了两圈。
江怀瑾跟在推车后头,全程盯著脚轮压过门槛。
带头的师傅搬了十几年家,头一回见一个大男人为架琴这么上心,光是脚轮的位置,就让他们挪了两回。
楼上苏槿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她拉开中岛柜的抽屉,里头摆著她常用的那款小眾身体乳。
角落的香薰机正散著白茶味,跟她在星河湾用的那瓶一模一样。
工人花了四十分钟把琴落地,最后推到书房朝南的窗前。
江怀瑾上前拍了拍琴盖道:“就这儿,採光好。”
傍晚,苏槿汐系上围裙揶揄道:“今晚我做大餐,你给我把关。”
江怀瑾从书房出来,停在厨房门口。
“你做?”
“怎么,瞧不起人。”
她从冰箱里拎出西红柿和鸡蛋,往檯面上一拍。
“番茄炒蛋,我唯一拿得出手的。”
江怀瑾眼含笑意,拉开餐椅坐下,双臂环在胸前看著眼前的人。
苏瑾汐热好锅后,鸡蛋液刚倒进去,油星子噼里啪啦溅了她一手背。
“啊!”
她往后一缩,锅铲磕到锅沿翻了出去。
半熟的蛋糊在灶台上,白烟一股股往上窜。
直到白烟浓度太浓触发天花板的报警器,警报声响彻整个客厅。
江怀瑾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手把她从灶台前捞开,一手抓起湿毛巾盖住锅,然后再单手按停了復位钮。
苏槿汐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繫著。
“我还没做完呢。”
她有点委屈地小声嘟囔。
江怀瑾跳下凳子,走过去把她肩膀转了个方向。
“从今天起,厨房是我的地盘。”
“那我呢?”
“你的地盘,在那架琴上。”
苏槿汐被他推著往客厅挪,拖鞋啪嗒啪嗒。
“以后我就不能进厨房了?”
江怀瑾把她按在沙发上,弯腰在她额头点了一下。
“能。”
“能干嘛?”
“坐吧檯上,看我做。”
苏槿汐鼓著腮帮子,没再爭。
她原本攒了半天劲要露一手,结果连个蛋都没炒成,还差点厨房炸了。
江怀瑾挽起袖子重新进了厨房。
四十分钟,三道菜上桌。
蒜蓉粉丝虾铺满一盘,清炒芦笋翠绿,番茄牛腩汤还在锅里咕嘟。
苏槿汐坐在吧檯高脚凳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她盯著灶台前那道背影看了会儿,趁他转身的空档,伸手捏走一只刚出锅的虾塞进嘴里。
“烫。”
她哈著气,还嚼得起劲。
江怀瑾回头,看见她鼓囊囊的腮帮子,摇头失笑道:“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我就尝尝咸淡。”
饭桌上,苏槿汐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牛腩。
“你什么时候把我东西都搬过来的?”
江怀瑾给苏瑾汐盛了一碗汤,然后再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
“我们去录节目彩排那天安排人送过来的。”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
“小江同学。”
“怎么了?”
他没回头,手上泡沫翻著。
苏槿汐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净递过去,递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一秒才鬆开。
“这个家挺好的。”
江怀瑾关了水,转过身看她还掛著点没擦乾的水汽的脸。
“以后会更好。”
“当然。”
苏槿汐朗声回应一声,低头把抹布叠成方块,搭在沥水架上。
收拾完,两人开始整理去西山的行李。
东西不多,半小时就收拾妥当。
苏槿汐拍箱盖,“国贸这边算是齐活了,以后这儿就当我闭关的地方?”
“对,你要写曲子就来这儿。”
江怀瑾把箱子立起来,“走,我们去西山別墅。”
把行李搬上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车往西一路驶出市区,江怀瑾窗户摇下一条缝,草木的清润气顺著缝隙逸散进来。
苏槿汐靠在椅背上,看路灯一盏往后退。
“我还没去过西山那边。”
“我也是头回正经住。”
江怀瑾打了个转向灯,“我爸早年备下的,一直空著。”
车拐进別墅区,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江怀瑾推开大门,感应灯隨脚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铺满玄关。
苏槿汐探头往里看,玄关摆著两双崭新的纯棉居家鞋。
客厅的沙发和茶几蒙著薄薄一层防尘罩,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白茶香。
“这味儿。”她抽了抽鼻子。
“我昨天提前过来布置的。”
江怀瑾把行李箱提进门,“香薰是白茶味的,你睡前闻著踏实。”
两人换上居家鞋往里走,茶几上摆著名贵的茶叶和茶具,电视柜旁立著一盆开得正好的梔子。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著院子里梔子花的香气涌进来,把她的疲惫也吹散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怀瑾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进她颈窝,呼吸热地拂过她耳后,温声问道:第一次来,住得惯吗?”
苏槿汐往后靠进他怀里,两只手覆上他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她轻声回应:“比我想的还舒服。”
窗外是静謐的夜,屋里是喜欢的人。
过了会儿,苏槿汐转身往臥室走,蹲下去开行李箱。
箱子一打开,她愣了一下。
江怀瑾端著两杯温水进来,把一杯搁在床头柜上。
看见她蹲在箱子前不动,他凑过去瞧了一眼。
“东西齐了吧?”
“挺齐全的。”
苏槿汐捏著一件叠得方正的紫色睡衣,忍著羞意,“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嗯,你的护肤品我也带了。”
江怀瑾在床沿坐下,忽然顿了顿,“对了。”
他放下水杯,开口的时候稳得很,带著点不容拒绝的味道。
“以后洗完澡,身体乳我帮你抹怎么样?”
苏槿汐刚端起水喝了一口,差点呛出来。
她咳了两声,脸颊“轰”地烧起来:“你说什么?”
他重复道:“我帮你抹。”
苏槿汐把水杯往床头一墩,整个人往被子里缩,露出半张红透的脸。
“想得美。”
她瞪他一眼,又心虚地把头扭开,闷声嘟噥,“等你解锁那个权限再说。”
江怀瑾“噢”了一声,往她那边凑了凑。
“那权限怎么解锁?”
“不告诉你。”
“汐汐。”
“叫也没用。”
江怀瑾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散在脸侧的头髮別到耳后。
苏槿汐被他这一下弄得心口一颤,往被子里又缩了半寸,只剩一双圆圆的眼露在外面盯著他。
“你今晚……老实点。”
江怀瑾摊手,“我很老实,我就坐这儿。”
话是这么说,那只刚替她別完头髮的手则顺势摩挲著她红润的耳垂。
苏瑾汐恼羞成怒。
“江!”
“怀!“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