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终於回过神,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口香糖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抬头看向球场。
“我们所有人都没看清球路,那赤也他……”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切原站在底线,愣在原地。
球拍掉在地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鬆手的,就那么站在场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著,黑色捲毛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著身后那颗已经滚到场边的网球,半天没动。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对面的望月凌。
望月凌站在发球线,球拍垂在身侧,看著他,表情很平静。
切原咽了口口水,弯腰捡起球拍,走回接发球的位置。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他还是弯下腰,摆出了接发球的姿势。
望月凌看著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真田坐在裁判椅上,记分牌从他手里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他没捡,帽檐下的黑眸瞪得很大,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合宿时自己拼尽全力使出的“雷”。
那记他引以为傲的超高速绝招,在望月凌的这招面前,恐怕像慢动作一样吧。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40-0。”
真田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望月凌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切原,没有继续发球。等到切原回过神来,才轻声问道:“还要继续吗?”
切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依旧坚定。
“继续!”
望月凌点了点头,发出了最后一个发球。
依旧是普通的普通发球。
切原拼尽全力,將球回了过去。
但望月凌只是轻轻一挡,球就落在了他够不到的反手空挡。
“game,望月凌。5-0。”
最后一局。
切原的斗志已经被那记雪匿无踪击垮了大半。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回球失误也增多了。
望月凌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適当放慢了节奏,给了切原一些喘息的机会,也让他打出了几记不错的回球。
切原咬著牙,坚持打完了最后一局。
当最后一个球落地时,真田的声音响起。
“game,望月凌。比分6-0。”
切原手里的球拍掉在了地上,双腿一软,瘫倒在了球场上。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落到眼眶,再滑到球场上,晕开一片湿痕。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没有哭。
这次是真的汗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切原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著湛蓝的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实力。
原来,自己和前辈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桑原快步跑进球场,蹲在切原身边,关心的询问,“赤也,你没事吧?”
切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没事。”
真田也从裁判椅走了过来,伸手捡起地上的球拍,把切原拉了起来。
“打得不错。”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柔和了很多,“走吧,去那边休息一下。”
切原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说话。
桑原和真田一左一右,扶著他走到了树荫下的躺椅上。
切原瘫在椅子上,四肢张开,像一条被晒乾的海带,大口大口地喘气。看著走向自己的望月凌,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沙哑,“前辈,我输了。”
望月凌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捲髮。
“但我看到了你的进步。”
他看著切原的眼睛,声音温和认真,“情绪控制得很好,战术也比以前灵活多了。恶魔化的运用也很成熟。”
切原抬起头,看著他。眼底满是挫败。
“但是我还是一分都没拿到。”
“那是因为你遇到的是我。”望月凌笑了笑,露出右边那颗小小的虎牙,“要是换做別人,你早就贏了。”
“而且你才14岁。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的问题主要还是基础不够扎实。反手相持的稳定性还差一些,落点控制也不够精准。回去多练多拍相持和定点发球。一个月后,我再和你打一场。”
切原看著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望月凌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
切原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於没忍住,掉了一滴下来,他赶紧用手背擦掉,別过脸去,不让別人看见。
望月凌假装没看到,转身走去放拍子。
幸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切原见部长来了赶紧想坐起来,被幸村按住肩膀。
“躺著吧。”
幸村的声音很温和。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笑意。
“进步很大。尤其是可控式恶魔化,比合宿的时候稳定多了。动作没有变形,发力也更合理了。”
切原的眼睛亮了起来。
“部长,你真的觉得我进步了吗?”
幸村点了点头。
“嗯。但你还是要继续努力。凌说的那些问题,回去之后要认真练。”
切原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我会的!”
真田站在旁边,帽檐压得很低,声音闷闷的,“回去之后,每天加练半小时反手相持。我来陪你练。”
切原咽了口口水,真田副部长的加练,那可是要命的。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
柳也站在旁边,拿著一条毛巾帮切原擦了擦脖子,声音带著些许骄傲,“你的可控式恶魔化已经非常稳定了。接下来就可以尝试延长使用时间,实力会更强的。”
切原接过部长递来的水瓶,看著幸村,又看了看柳前辈,猛地站起来,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
“我不会放弃的!”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我一定会打败前辈!打败部长!打败真田副部长!打败所有人!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望月凌从教练席那边走过来,手里拿著水瓶,肩上搭著毛巾。闻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幸村,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你可要努力了。不然只能等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了,才能拼年龄贏我们。”
“mon dieu,到时候我都八十岁了,你还跟我打网球,也太不尊老爱幼了吧。”
眾人都笑了起来。
仁王扔给切原一块巧克力补充能量,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puri~赤也,有志气!我看好你哦!等我们七老八十了,一定让你贏一次。”
“就是就是。”丸井也把自己珍藏的布丁、薯片、口香糖堆到切原面前,跟著起鬨,“到时候我把我的拐杖借给你当球拍。”
切原涨红了脸,跺脚大喊,“我才不要!我要在你们巔峰的时候打败你们!”
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著笑意,“有目標是好事。数据显示,有明確目標的人,成功的概率比没有目標的人高。”
柳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新开了一页,“我会记录下你的目標。定期追踪你的进步数据的。”
真田看著切原,眼神里满是欣慰,“很好。这份斗志要一直保持下去。回去继续努力。”
“不过话说回来,”丸井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著望月凌,“凌,你那个发球也太厉害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球怎么做到没声音的?是你的魔法?!”
仁王也凑了过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puri~我也没听到。连球怎么触拍的都没听到。”
桑原摸了摸光头,“我还以为是我耳朵聋了。”
“你们都想知道?!”
望月凌见他们都点头了,故意放低声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故弄玄虚,“要是实在想知道……等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我传闻中的小黑猫,我就偷偷告诉你们。”
丸井闻言立刻垮下了脸,撇了撇嘴,“我听慈郎说那只猫可厉害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看到过,看来我这辈子都別想知道了。”
桑原在一旁点头附和。
“据后援会的人说,那只猫一般游走在各个国中打探消息,所以才不容易被发现。”
切原恢復了几成体力,扒著椅背加入他们,分享自己的抓猫心得,“樺地也说过,那只猫可神秘了,如果想要抓它,我觉得……”
听著他们一本正经的討论,那只一听就是胡诌的“薛丁格的猫”。
仁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浑身瘫软的赖在柳生身上,“比吕~这几个笨蛋,居然连这么无厘头的传言都信,pupina~”
柳看了眼故意耍宝作怪的望月凌,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语气平稳,“根据毛利前辈提供的信息,你这绝招叫『雪匿无踪』。今天亲眼所见,確实无法用数据记录。”
他顿了顿,故意提到幸村,企图让望月凌松嘴透露更多数据。
“精市刚刚说你这一球的原理,是利用特殊的击球角度和旋转,让球在高速飞行中与光线折射融合,產生隱形效果。”
“发球无声,是因为加了特殊的旋转。”
“真的像精市说的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