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凌推开车门,抬手挡了挡头顶的阳光,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著眼前的校门。
立海大的校门是典型的日式传统建筑。
深棕色的实木结构带著岁月光泽,厚重的石材基座沉稳扎实,门楣上“立海大附属中学”几个古朴的大字笔力遒劲。门前两株对称的松柏长得鬱鬱葱葱,枝叶舒展,带著凛然的正气。
整个校门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穆大气,像一位端坐的武士,静静俯瞰著来来往往的人。
“原来立海大长这样啊。”
望月凌双手插在裤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前走,金髮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偏头看著跡部,“和冰帝完全是两种风格嘛。”
跡部跟在他身后,闻言挑了挑眉,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扇庄严肃穆的校门。
“也就那样吧。”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里带著惯有的高傲,“比冰帝的鎏金大门差远了。”
“確实差远了。”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冰帝是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每一块砖上。这里是把『威严』两个字融进空气里。”
“你这是在夸还是在损?”跡部瞥了他一眼。
“当然是夸。”
望月凌理直气壮的解释,“两种风格我都喜欢。冰帝像欧洲的宫殿,立海大像京都的寺庙,一个张扬一个內敛,各有各的好。”
他顿了顿,又往校门里看了一眼,语气软了几分。
“这里就是精市读书的地方啊。”
跡部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翻了个白眼。
望月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精市跟我说过,他在学校天台种了很多花。有雏菊,还有多肉,都是他自己打理的。他每天早上会去浇一次水,中午阳光好的时候再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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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著,脚步都不自觉地往教学楼的方向挪了挪,脸上满是嚮往,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看看幸村种的那些小植物。
“等抽完签,就让真田他们带我去天台转转。”
跡部看著他这副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伸手拽住望月凌的后领,把人拉了回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望月凌,你能不能有点冰帝教练的样子?”
“一提到幸村精市你整个人就变得不正常了,现在就像一只听说主人要来接自己、尾巴快摇断了的小狗。丟不丟人。”
“不丟人啊。”
望月凌挣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本来就是精市的小狗啊。”
“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跡部撇了他一眼,“不过本大爷劝你收敛一点。这里不是冰帝,你那个『幸村全肯定』的样子被立海大的人看到,丟的不只是你的脸。”
“丟脸也是丟我的脸,又不会丟冰帝的脸。”望月凌笑嘻嘻的,“而且我在立海大早就没形象了,精市的队友们都知道我什么德性。”
“没救了。”
跡部又翻了个白眼,抱著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警告你,別想著转学到立海大。”
“就算你提交退社申请书,本大爷也是不会签字的。榊指导早就跟学校打过招呼了,你今年死也要绑在冰帝。”
“哎呀,我的小秘密被你发现了。”
望月凌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全是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还想著等精市出院,就转来立海大跟他同班呢。每天一起上学,一起训练,一起放学,多好。”
“再说了,就算我转来立海大,也还是会帮冰帝训练的。”
“不必。”
跡部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地往大礼堂方向走,“冰帝还没落魄到需要外校的人来指导。你要是敢跑,本大爷就让原野管家把你所有的棉花娃娃都捐给福利院。”
“你敢!”
望月凌瞬间炸毛,立刻追上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色,“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尤其是精市的那套限定款,你要是敢动,我就把你家所有的玫瑰都拔了,种上狗尾巴草。”
“你试试。”跡部停下脚步,不甘示弱地回瞪。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別过脸,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
望月凌重新迈开脚步,“先去抽籤。等抽完签,我一定要去天台看看。精市说他种的多肉都爆盆了,还说要送我一盆最可爱的。”
跡部没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他才不是急著去抽籤,他是怕这傢伙再念叨下去,自己耳朵要起茧子了。
两人並肩沿著青石板的主路往前走。
道路两旁高大的樱花树,浓密的绿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著夏天特有的燥热气息。
一路上碰到的穿著立海大校服的学生,都会偷偷瞄他们,然后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著什么。
“你说精市平时走这条路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们现在这样,慢慢逛过去?”望月凌扫了那几个立海大的学生几眼,忽然开口。
跡部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你今天能不能消停一点?”
“我没怎么啊。”
“你从下车到现在,嘴里就没离开过幸村。”
“那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精市的痕跡。”望月凌指了指路边的花坛,“你看那个花坛里的花,说不定就是精市种的。”
跡部看了一眼那个花坛,又看了一眼望月凌。
“那是学校绿化工人,种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面掛著『养护中』的牌子。”
望月凌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花坛边插著一块小木牌,上面写著“定期修剪,请勿触碰”。
他沉默了两秒。
“那也是精市种的。”
跡部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中了幸村毒的人一般见识。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立海大动手。
两人拐过一个弯,到了立海大礼堂门口,就看到两个穿著同样白衬衫的少年站在那里。
手冢国光背对著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大石秀一郎站在他旁边,正低头看著手里的抽籤流程表,標誌性的m型刘海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还挺巧。“望月凌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
大石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他们僵了一下,隨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下台阶,主动伸出手。
“跡部君,望月君,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温和,態度客气得恰到好处,“没想到这么早就碰到你们了。“
“大石君。“跡部微微頷首,象徵性地握了握他的手。
望月凌也伸出手,和大石轻轻握了一下。然后他转向手冢,手冢也转过身来,棕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手冢君。“望月凌想著虽然之前有点矛盾,但现在握一个手也是握握两个手也是握,便微笑著伸出手。
手冢也伸手回握。
他的手掌很凉,指腹和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球拍磨出来的。
望月凌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左手手肘,那里的衬衫袖子平整,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望月凌知道,那里面藏著几乎能毁掉这人整个职业生涯的“定时炸弹”。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起了原剧情里那场惨烈的“双部之战”。
不得不承认,手冢国光確实算得上霓虹青少年网球界天花板之一的存在。
天赋、基本功、战术意识、气场,哪一样都不输幸村、真田和跡部。如果手臂没受伤早点走职业道路,他在世界赛场,绝对前途无可限量。
可惜啊。
望月凌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人太刻板,太固执了。
被“青学支柱”这四个字捆得死死的。
国一被学长恶意打伤手肘,他不维权,不彻底治疗,不跟教练强硬报备风险,也不跟队友坦白伤势。
就那么一直瞒著,硬扛著,把一个小小的拉伤拖成了终身旧疾。
至於为什么是终身?
那是因为,他在关东大赛之后前往德国治疗,早就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期,能痊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种情况下的身体,在他踏上职业道路后,走不远的。
还有……
青学的龙崎教练。
她当了30多年的教练,知道手冢受伤,也没多关注恢復情况,还安排他连续出战,兼项双打单打,打满高强度的对局。
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手冢更是自作自受,从来不拒绝,不据理力爭,不为自己的身体爭取一点休养的时间。
这哪里是听话,这根本就是“愚忠式”的盲从。
把服从规矩、服从教练,看得比自己的运动生命、比自己的职业梦想还重要。
更可笑的是,他还固守著青学那些老旧死板的队內规则。
被“学长后辈、部长职责、青学传统”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框死,不敢打破固有格局,不懂灵活调整训练,也不懂轮换休息。
硬生生把自己架在“完美部长”的神坛上,下不来台。
殊不知,真正的领导者是制定规则、平衡团队,不是被传统和规矩捆死的。
就为了国中一场赛事的胜利,为了一个部长的名头,亲手透支了自己的职业前程。
这在望月凌看来,简直是“本末倒置,愚蠢至极”。
而且,青学那帮人真的值得他这么牺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