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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胜利属於赤也
    他们的主心骨终於要归来了。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迸发。
    丸井的嘴张了张,拳头攥起来,想欢呼,却被桑原一把捂住了嘴,声音闷在掌心里。仁王嘴角勾著,將自己的小辫子解开,重新绑了一遍。柳生的手指在镜框上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柳茶色的瞳孔里映著幸村的身影,然后他低下头,掏出笔记本写了一行字。
    真田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鬆了一点,帽檐下的黑眸也柔和了几分。
    其他部员们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想欢呼,但场上又还在比赛,只能用手捂著嘴,不敢发出声音,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不行。
    球场內,切原刚好到休息区换球拍,隔著十几米,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攥紧拳头,眼眶又红了。但他没哭,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身看向对面的樺地。
    “樺地,我们接著打!”
    樺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
    望月凌站在幸村旁边,扫了眼兴奋的眾人,又偏头看向跡部。
    “景吾,到时候你们单打一对上了,我可是会帮精市加油的,不会帮你哦。”
    他嘴角翘起来,碧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语气故意拖得慢悠悠的,十分欠揍。
    “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全场都是『神之子必胜』『幸村最棒』的声音,你可別被影响得连发球都失误了。”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抬起,语气还是一贯的高傲。
    “本大爷不会失误,也不需要你那么不华丽的应援。”
    望月凌歪著头,故意往跡部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撞了撞对方的胳膊,“不,你需要。你想想,到时候我让慈郎陪我一起应援。你那边忍足那些人要面子,肯定放不下脸面帮你应援。”
    跡部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唉!景吾,你到时候肯定会为失去我这个应援大將惋惜的。”
    望月凌挑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他早就做好的应援牌草稿。
    “我连应援牌都设计好了,到时候还要做个超大的横幅,从球场这头拉到那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跡部的脸色,补了一句,“到时候你这边冷清清,对面热热闹闹,多淒凉啊。”
    跡部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望月凌,你是不是觉得本大爷不会揍你?”
    “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嘛。”
    望月凌往幸村那边挪了半步,躲在幸村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
    “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对不对精市?”
    幸村站在两人中间,嘴角弯著,没有说话。
    跡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躲在幸村身后的望月凌。
    “你就惯著他吧。”跡部对著幸村,语气里带著一种“本大爷看透你们了”的无奈。
    幸村笑了笑,声音温和。
    “这確实像是凌会干出来的事情。”
    跡部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
    “而且景吾。”望月凌从幸村身后探出头,下巴搁在幸村肩膀上,表情俏皮得很,“精市,可比真田厉害多了。他的绝招『灭五感』,可是闻名国中界的,所以你输给他不必自卑。”
    跡部被他气笑了。
    “自卑?!哼!本大爷的冰之王座也不是吃素的。”
    “冰之王座是什么?”望月凌眨了眨眼,“是今天你领悟才气焕发的那个新绝招吗。如果是的话,那你可要加油了,现在距离关东大赛决赛可不到一个月了。”
    “不是我说风凉话啊,你那招比起我们精市的绝招,可要差远了……”
    “望月凌!!!”跡部打断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
    “你再说一句,本大爷现在就把你从幸村身后拖出来打。”
    幸村笑著伸手,把还在蹦躂的望月凌往身后挡了挡。偏头看了他一眼,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点温和的警告,却裹著纵容。
    “凌,別闹了。场上还在比赛呢。”
    望月凌立马收声,乖乖站在幸村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微微低头,摆出一副“我超乖”的模样。
    可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却闪著狡黠的光,直勾勾地朝著跡部,递过去一个明晃晃的挑衅眼神。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哦”。
    跡部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模样,指节攥得“咔咔”响,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压下想把他按进湖里的衝动。
    “幸村,你真的该管管他了。”
    幸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平和,“他就是嘴巴有多动症,閒不住。跡部你全当耳旁风就行。”
    跡部张了张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憋屈,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两个人,一个装无辜欠揍,一个拉偏架拉得明目张胆,配合得天衣无缝。
    再说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行。”
    跡部点了点头,抱著胳膊,下巴抬得更高,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语气里带著刻意的高傲,“本大爷不跟他(傻狗)一般见识。”
    望月凌在幸村身后,偷偷对著跡部比了个大大的胜利手势,嘴角还咧著一个得意的弧度,露出了他的小虎牙。
    跡部无语的对他又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球场。
    望月凌逗够了跡部,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幸村,突然想起他从来到这就一直站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快步从裁判席那边搬了一把藤椅,一路小跑到幸村面前,把椅子放好,还用手拍了拍坐垫,確认没有灰尘。
    “精市,你康復期不能久站。坐这儿看比赛。”
    他说的理所当然,让周围的人都没眼看。
    仁王靠在柳生肩上,小声吐槽:“piyo~也太殷勤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丸井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夸张了吧”,桑原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忍足推了推眼镜,对著跡部挑了挑眉让他看,眼神里满是八卦。
    跡部还在生闷气,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但他的耳朵却微微动了动,显然在听这边的动静。
    真田把帽檐压得更低了,在心里默念著“太鬆懈了”,没有说什么。
    幸村看著望月凌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漾著温柔的笑意。
    没有拒绝,坐了下来。
    ——
    不远处,冰帝的一年级新生们挤成一团,偷偷往这边张望。
    “那个就是带著立海大拿下两连冠的传奇部长?”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比杂誌上好看多了。”
    一个三年级的部员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你们一年级的肯定不知道吧,之前有人把所有学校的部长顏值排了个榜,幸村已经连续三年都是第一。而且票数断层领先,把第二名甩了十万八千里。”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当然是真的,那个投票贴还在论坛上掛著呢。”
    旁边一个立海大二年级悄悄凑了过来,摊了摊手,声音更轻更小:“这算什么。我们学校的校花排名榜,第一名也是幸村部长呢。”
    冰帝的人一脸惊讶。
    “校花排名榜?”
    “嗯,而且是全校女生都没有异议的那种。”
    冰帝的一年级们都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前辈们听到。
    “不是吧?校花榜?男生怎么能上校花榜啊?”
    “一开始学生会也不同意,说不符合规则。结果全校女生集体抗议,还写了联名信。最后学生会没办法,只能默认了。”
    那个立海大一年级挠挠头,声音放得比蚊子还小,“毕竟幸村部长长得確实比女生还好看嘛。”
    “不过大家听听就行了,千万別到处传,不然我会死的很惨的。”
    “嗯嗯……放心,我们的嘴最严了。”偷听八卦的冰帝眾人,纷纷在嘴巴前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记得幸村不仅是部长,还是立海大的教练吧?”
    “你没有记错。这配置倒是和我们望月教练挺像的。长得好看,实力第一,还是教练。”
    旁边又挤过来一个立海大的人,他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如果把你们教练的嘴堵起来,就更像了。”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望月凌听到。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凌教练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欠了。”
    “嘘~你小声点,被教练听到了又要挨骂。”
    “不过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很配啊。刚才凌教练把其他人都扒开,站到幸村部长面前的时候,我都磕到了。”
    “还有刚才凌教练被幸村部长眼神警告,立马就乖了。现在还给幸村部长搬椅子坐呢。”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在交往啊?”
    “好像没有。学校后援会里有人从芥川前辈那挖到的消息说,还在追求当中。”
    “芥川前辈?!那这消息的真实性还挺高的,网球队里只有他是个大嘴巴,兜不住事。”
    ……
    两队的部员们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望月凌和幸村的八卦,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
    场边的热闹还在继续。
    球场上的比赛已经进入了赛末局。
    樺地站在发球线后面,手里紧紧握著网球。
    高大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呼吸也比之前重了不少,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了。手臂上的擦伤有些渗血,衣服上沾著草渍和泥,但他还是那副表情。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切原。
    对方正撑著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滴,砸在草地上,留下小小的水印。他的腿在发抖,手臂也在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粗重的声响。
    切原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樺地非常清楚,自己没法突破切原的暴乱抽球。那招的旋转太强,落点太刁,他试了很多次,只接到了两次,但都出界了。
    所以他不能让切原打出那招。
    樺地微微頷首,將球高高拋起。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挥拍,击球。
    网球带著强劲的力道,像一颗子弹一样飞向切原的反手位。不是切原的指节发球,也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一球普通的发球。
    球速不快,但力量很重。
    切原脚步快速移动,侧身伸手接住了,手腕被震得麻木。他把球挡了回去,落点在樺地的反手。
    樺地没有急著进攻,又把球打回了切原的底线边角。
    来回拉了三拍,切原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知道樺地在干什么。
    压制他打出暴乱抽球的机会,故意把每一球都拖成多拍相持,逼著他跑,逼著他打常规球。
    他的体力本来就不如樺地,现在被拖著打多拍,一球比一球消耗大。他的腿越来越沉,手臂越来越酸,每一次挥拍都带著疲惫。
    脚下的草地因为汗水变得有些湿滑,他好几次都差点滑倒,只能用球拍撑著地面稳住身体。
    第五拍的时候,切原的回球短了一点。
    樺地抓住机会上网,截击得分。
    “30-0。”
    裁判浦山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切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甩了甩胳膊,不能再跟著樺地的节奏走了。
    他调整了一下站位,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樺地再次发球。
    网球带著强烈的上旋,飞向切原的正手位。
    切原这次没有急於回球,而是等球弹起的瞬间,做了个假动作,將球打向网前的死角。
    樺地快速上网,准备截击。切原却突然变线,手腕猛地发力,將球打向樺地的身后。
    樺地转身,伸长手臂去够。球拍擦过球边,勉强將球回了过去。
    切原抓住机会,衝上去正手打出了暴乱抽球。
    “30-15。”
    场边的丸井吹了声口哨,紫色的眼睛盯著球场:“不错嘛,赤也终於开窍了。不再一味强攻了。”
    桑原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是啊,確实长进了。”
    仁王晃著自己的小辫子,手指绕著发梢,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puri~就是开窍的太晚了。樺地的防守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赤也只有抓住时机打出得分绝招,才行了。”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先前的恶魔化消耗了他大量体能,目前的体力储备已经不足15%。”
    他顿了顿,看向樺地。
    “樺地也因为频繁模仿他人球路,节奏变化太快,体能也消耗很大,但体力储备还有30%左右。”
    忍足站在跡部旁边,推了推眼镜,看著场上的樺地,嘴角翘起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景,樺地这是把你的战术全学会了。持久战,拉锯战,不主动强攻,就跟你磨。”
    “这打法,不跟你今天打真田那场如出一辙吗。”
    跡部瞥了他一眼。
    “本大爷的打法本来就华丽。樺地学了去,自然也是华丽的。”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还是一贯的高傲,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忍足笑了笑。
    “是是是,华丽得很。”
    “不过樺地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连你的战术思路都能照搬,以后你打比赛是不是可以不用上场了,让樺地替你打就行了?”
    跡部看了他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忍足,你再说出一句不华丽的话,就给本大爷绕湖跑100圈。”
    忍足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跡部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球场,眼底的满意越来越浓。
    樺地今天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模仿能力升级了,战术思路也清晰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死板復刻、被动执行指令的大块头了。
    而且樺地居然能把自己打真田的那套战术思路,这么快就灵活用在切原身上,这让他有些惊喜。
    跡部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球,樺地依旧牢牢掌控著节奏。
    他不给切原任何打出暴乱抽球的机会,每一个球逼著切原只能在底线来回奔跑,消耗体力。
    切原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吸气都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但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我要贏”的光。
    一拍,两拍,三拍……
    切原的腿仍然在发抖,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但他没有停。
    他的眼睛盯著那颗球,脑子里飞速转著。
    他要找机会。
    樺地的防线很稳,常规球根本撕不开。他的体能撑不了太久了,不能赌对方的体能上限在哪,必须找到机会,打出暴乱抽球。
    第八拍的时候,樺地的回球短了一点,落在中场。
    就是现在。
    切原往前冲了上去,双手持拍暴抽。
    球拍吃住了球,带著强烈的旋转把球抽了出去。球落地之后贴著草皮往外滑,樺地弯腰去接,球拍从球的下方划过,没碰到。
    “30-30。”
    切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腿在发抖,手臂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睛亮著。
    场边,幸村坐在藤椅上,看著场上切原的改变很欣慰。
    这一局,他看得很仔细。
    赤也的单脚小碎步比合宿第一天在视频里的表现更优秀了,击球的身法也更流畅了。
    那招暴乱抽球,在体力几乎透支的情况下,还能打出这样的质量,说明他是真的把这招练透了。
    不是靠恶魔化的爆发力硬撑出来的,是靠反覆训练打磨出来的。
    而且赤也的心態也稳了很多。
    以前的他,被对手模仿了球路,早就暴躁了。但现在的赤也,虽然还是会被樺地的模仿搞得心烦,但已经能稳住心態,靠自己的杀招破局。
    幸村嘴角弯了一点。
    这次的合宿,赤也的收穫確实不小。
    他的视线从场上奋力拼搏的两人身上移开,偏头看向望月凌,轻声问:“是你故意安排切原和樺地打的吧。”
    望月凌点点头,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碧蓝色的眼睛看著球场,“怎么样,我帮他俩选的对手很棒吧。”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场上的切原。他的眼神很专注,带著教练的审视和部长的欣慰。
    “赤也进步了很多。以前他一被模仿就会急躁,乱了阵脚。现在居然能沉下心来找破绽了。”
    “是啊。”
    望月凌笑著感嘆,“这一周合宿,我可是每天都有给他制定思维战术训练的。现在终於学会动脑子打球了,不容易呀。”
    幸村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著笑意:“你对他很严格。”
    “那当然。”
    望月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这次合宿的总教练。既然答应帮你带立海大的人,当然要把他们教好。不能砸了我的招牌。”
    “更不能让你失望,不是。”
    幸村看著他骄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看向球场:“樺地的打法刚好克制赤也。沉稳,耐力好,擅长模仿。还会打赤也最不擅长的持久战。”
    “没错。”
    望月凌点点头。
    “我就是要让他把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出来。易爆的心態,不擅长持久战的体能,对快节奏变换球路的无措。”
    “只有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才能有针对性地去改进。”
    “確实,这场比赛让我们看到了他的改变。”幸村的目光落在切原身上,声音里带著满意。
    “他学会了调理情绪,不再像以前那样蛮干。单脚小碎步的步伐,击球的身法,都比之前好了很多。那招暴乱抽球,更是练到了最完美的状態。”
    他看瞭望月凌一眼。
    “赤也都突破了这么多,其他人想必也收穫不小吧。”
    “你这一周的指导,效果比我想像的要好的多。”
    “那当然。”望月凌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翘著,“我的训练计划可是经过我亲身验证的。保证每个人都能进步。”
    “再者,本天下第一出手,能差吗?”
    幸村看著他那副臭屁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球场上,切原站在底线,手里紧紧握著球拍。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汗水已经流进了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汗水挤出去。深吸一口气,將球打向樺地的反手位。
    对面的樺地快速移动,將球打回切原的底线。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切原的体力越来越差,每一次挥拍都觉得手臂快要断了。他的嘴唇因为失水有些乾裂,眼前开始有些发黑,脚步也变得虚浮。
    就在这时,樺地突然打出一个短球。切原拼尽全力衝上去,整个人扑在地上,將球救了起来。
    他的额头重重地蹭在草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混著汗水往下滴。
    “赤也!”
    场边的立海大眾人都惊呼出声。
    切原没有理会额头上的伤口,他撑著草地,咬著牙爬起来,继续盯著球。
    樺地看著他额头上的鲜血,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手下留情,依旧將球打向切原的死角。
    切原咬著牙,再次扑出去救球。他的胳膊在草地上蹭了一下,又添了一道新的擦伤。
    接下来的几球,两人都拼尽了全力。
    就在打到第十五拍的时候,切原看到了一个机会。樺地刚刚跟他多拍对拉,站位有些靠前了,身后露出了一个大的空档。
    切原眼神一凛,手腕骤然发力。这一次他没有留力,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这一球上。
    “暴乱抽球!!!”
    网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破空而出,贴著草皮飞向樺地的身后。
    樺地快速转身,伸长手臂去够。但球的旋转太刁钻了,他的球拍擦过球边,没能接住。
    球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裁判浦山吹响了哨子。
    “game,切原赤也,6-4!”
    切原站在原地,手里握著球拍,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腿在抖,手臂也在抖,整个人汗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站都快站不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的樺地。
    然后他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了草地上。
    “贏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剧烈的喘息声,嘴角向两边咧开,笑得眼睛都弯了。
    天上的云在缓缓移动,橘红色的夕阳把他的脸照得发烫。他伸出手,对著天空张开五指,光从指缝里漏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樺地走到网前,低头看著躺在草地上的切原。
    “赤也。”
    切原偏过头,看著樺地。
    樺地站在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夕阳,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切原能看到他伸过来的手。
    切原握住樺地的手。
    借力坐了起来。
    他坐稳之后,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抬起头看著樺地。
    “樺地,你这一周居然背著我偷偷变强。太不够意思了。”
    他的声音还带著喘息,但语气很兴奋,眼睛亮亮的,“你的欺诈能力都快赶上仁王前辈了!还有丸井前辈的截击,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樺地蹲下来,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球拍,表情没变。
    “看了,就学了。”
    “你这傢伙,还真是……”
    切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想了想,没想出合適的形容词,“算了,反正你这周进步也太大了。”
    樺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只是模仿而已。”
    “什么叫只是模仿。”切原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说:“在你结合自己的力量优势,打出比原版更厉害的球的那一刻,就不只是模仿了。就像前辈之前说的那样,你在创造属於你自己的网球。”
    他顿了顿,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下去。
    “说真的,如果我没有恶魔化追平比分的话,肯定会输给你的。这次的胜利应该是属於你的。”
    樺地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將他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切原的脑袋,语气认真:“不会。我接不住你的暴乱发球和暴乱抽球。”
    “所以胜利属於赤也。”
    切原听他说自己的绝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露出骄傲的神色:“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独创的绝招,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著樺地,“不过你也很厉害。以后我还要和你打球。”
    “作为立海大的王牌,我会变得更强的。你也要加油哦,小心被我甩得越来越远。”
    樺地看著他,点了一下头。
    切原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转身朝立海大的队伍那边招手,又朝幸村那边挥手。
    “部长!我贏了!”他大声喊著,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