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切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刚拋起的球从手里滑落,滚到了网边。
他这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捡球了。
他转过头,也和其他人一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落日光影里。
幸村精市从球场路口那里缓步走来。
身形清瘦挺拔。
他上身穿著一件浅蓝色休閒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下面是卡其色的长裤。
周身自带一种安静却有压迫的清雅气场。
紫蓝色的头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白皙的皮肤在橘红色的光里透著健康的色泽。他停在那里,神情敛著几分淡淡的严肃。
他身后原野管家安静的跟著,身姿恭敬,始终保持著隨行的姿態。
立海大网球部眾人看到幸村,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一下子全涌了过去。
“部长!”
“幸村部长!”
“部长怎么来了?!”
“是不是痊癒出院了?!”
……
丸井快步挤到最前面,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精市!不是还要静养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仁王晃著肩头的小辫子,也快步凑上前,眉眼弯起几分笑意,语气还是那个调子,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带著点真切的开心。
“puri~这是给我们惊喜来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缓步走上前,声音平稳但比平时快了些,“身体恢復得怎么样?康復训练还顺利吧。”
桑原站在外围,没有挤进去,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幸村,嘴角带著笑。立海大其他的部员们也凑了过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关心著。
热闹的不行。
真田抬手按了按头上的鸭舌帽,脚步沉稳走上前,眉宇间的凝重柔和了几分,语气郑重。
“贸然出院会不会影响后续休养,就算要出院也该提前让我们去接你才对。”
柳站在他旁边,半闔的眼睛睁开了,语调却藏著在意,“精市,你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康复数据应该达標了吧。”
望月凌靠在球场围网边,没有跟著人群凑上前。
金髮被落日晚风轻轻撩动。
碧蓝色眼眸里漾著真切的惊喜,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幸村身上,眉眼不自觉柔和了起来,骨子里的温柔尽数流露。
幸村目光缓缓扫过围拢的一眾队员,將每个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落在不远处的望月凌身上,眼底笑意又柔了几分。
正要开口回答他们的提问。
球场那边传来切原的大喊。
“部长!!!”
切原整个人趴在围网上,白髮已经慢慢变回了黑色,皮肤上的红色也褪下去了大半。那股嗜血的戾气彻底消散,又变回了平日里懵懂跳脱的小海带模样。
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不是恶魔化的那种红色,是要哭了的红,眼眶里还泛著水光。
“部长!你出院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去接你呀!……”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又密,带著鼻音,整个人趴在围网上,手指攥著网眼,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通兴奋念叨,瞬间勾起了幸村心底的火气。
方才跟著原野管家走来,远远就望见球场上惨烈的两人,切原更是完全陷入狂暴的恶魔化状態。
幸村脸上的温柔笑意慢慢收敛,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就在昨天晚上。
切原还特意发消息跟他邀功,说自己已经三周没有恶魔化了,血压也控制得十分稳定。
还软磨硬泡想要申请零食解禁。
他当时心软应允了,还答应让真田合宿回来就把之前没收的零食还给他。
这才过了一晚上。
幸村看著切原那张脸,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额头上还有好几道擦伤,土黄色的队服上全是草渍和泥。
他又看了一眼球场对面的樺地。
樺地站在底线,脸上、手臂上也有好几道擦伤,但他就那么站著,没有抱怨,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看著这边。
幸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切原。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围网边。
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温柔。
身后悄然绽放出成片洁白百合,看著温和无害,却透著让人不敢隨意放肆的凛冽。
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围观的立海部员最先察觉到这股熟悉笑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个个神色收敛,不敢再隨意嬉闹。
仁王退得最快,直接躲到了柳生身后,小辫子都甩到了他肩上。丸井拽著桑原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嘴里的糖都不敢嚼了。
柳生的手指在镜框上推了又推。真田的帽檐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柳直接闭上了眼睛。
冰帝的人看到他们这副反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快,也跟著往后退了几步。
忍足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句,“这个气场,和凌有得一拼。”
向日缩著脖子点头,“我感觉后背已经发凉了。”
跡部挑了挑眉,看了幸村一眼,又看瞭望月凌一眼,手指点著眼角的泪痣没说话。
仁王懒懒的靠在柳生肩头,狐狸眼弯起一抹狡黠笑意,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看热闹的调调。
“puri~不听话的小脏猴这下要遭殃咯。”
丸井咬了咬嘴里的硬糖,憋著笑意小声附和,“这下谁也救不了赤也了,惹部长生气可没好果子吃。”
桑原站在旁边,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没说话。
望月凌见状,慢悠悠从围网边迈步走过去,径直凑到幸村身侧。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本正经的开始打小报告。
“精市,我跟你说,赤也可过分了。”
他微微蹙起眉,眉眼带著几分无辜的委屈,语气理直气壮又透著几分俏皮,“他刚有失控苗头的时候,我就立刻出声提醒了。”
“让他控制情绪,別动用恶魔化,好好珍惜这段血压调理的日子。结果他半点都听不进去,完全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他微微撇了撇嘴,语气带著无辜俏皮,把责任乾乾净净推到切原身上,“我这周可是有认真在监督他,实在是他……唉~”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我已经尽力劝阻、但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的表情。
旁边围著的冰帝和立海大的正选们,全都无力吐槽了。
跡部抱著胳膊,眉梢微挑,看著望月凌这副装无辜卖乖的傻样,懒得拆穿也懒得点评。
真田的帽檐下神色沉静,刻意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柳悄悄躲在真田身后,翻开笔记本,默默把这有趣的一幕,记录进人物档案里。
仁王和忍足隔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八卦笑意,不用言语就彼此懂了心思。
向日躲在后面,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凤和桑原说,“嘖嘖,果然一碰到幸村,凌立马就变了画风。平日里多护著赤也啊,现在转头就打小报告。”
凤温和点头,眼底带著几分笑意,小声接了一句:“望月前辈真的很在意幸村部长啊。”
桑原笑著,只静静听著旁边几人閒聊。
慈郎抓了抓自己棕红色的捲髮,一脸认真地加入了討论。
“你们不懂,凌的偶像就是幸村部长哦,也最喜欢幸村部长了。”
“切原排队的话,只能排我后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表情骄傲又得意,“我可是凌在冰帝的同桌,还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我在他心里肯定排在切原前面。”
向日立刻不服气,立马接话反驳,“切!凌也很喜欢跟我玩啊,每次去甜品店都带我。切原凭什么排你后面,要排也应该排我后面才对。”
“不对,排我后面。”
“是排我后面。”
……
两只小动物开始认真地给望月凌排起了没有任何含金量的“冰帝好朋友排行榜前十名”。
慈郎掰著手指头数:“第一名肯定是幸村部长,第二名是我,第三名是……”
他想了想,看了看向日,“第三名是你好了。”
向日皱眉,拨了拨自己火红的短髮,“为什么我是第三名?”
“因为你没有我认识凌早啊。”
“那丸井排第几?”
“文太是立海大的,不算在冰帝的排名里。”
桑原和凤无奈的相视一笑,任由两个小傢伙打闹拌嘴。
切原扒著围网,听到望月凌这番说辞,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他没想到。
最崇拜的前辈,竟然当著部长的面把自己全盘“出卖”了。
“前、前辈?!”
切原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我……那是因为……”
“我什么?”望月凌转头看了他一眼,碧蓝色的眼睛里写著“我就是告状了,你能怎样”。
那表情理直气壮得很,没有半点心虚。
切原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想说,人的情绪又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一直输球,正常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绪嘛。之前能用的招樺地全模仿了,只有恶魔化这一招没用了,他只能试著用这个来破局了。
但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想到这段时间忌口饮食、按时针灸,好不容易稳住了血压。
这下又要从头再来了。
切原的嘴巴扁了扁,耷拉著脑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可怜巴巴望著幸村和望月凌,蔫蔫的没了底气。
他低著头,眼眶又红了,小声说了句:“我只是想贏而已……”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幸村侧头瞥了一眼身旁,故意逗弄切原的望月凌。
望月凌立刻收回视线,一脸乖巧地站在他旁边,下巴微微低著,活像一只做错了事但死不承认的金毛大狗。
幸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隨即转头看向围网里手足无措的切原。
切原被那双紫蓝色的眼睛看得浑身发毛,脖子缩了缩,往后退了半步,但又不敢跑。
“赤也。”
幸村的声音很轻,语调很平。
“还记得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什么吗?”
切原的嘴巴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耳朵尖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血压高,是因为心虚。
幸村抬手,隔著围网轻轻敲了一下切原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著明確的惩罚意味,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置喙的严肃。
“恶魔化不是不让你用。但调理血压期间,本就该克制情绪。”
他顿了顿,继续道。
“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昨天晚上的承诺,不作数。这件事后续我再跟你慢慢算帐。”
切原揉了揉被敲的额头,乖乖点头不敢反驳半句,闷闷听著训话。
望月凌和裁判蒲山对了下时间,收敛了方才打趣的神色,又转头朝场边的驻场医疗团队招了招手,语气沉稳下来。
“崇弘,赤也,既然比赛暂停,那你们俩就当中场休息了。刚好,我让医疗团队给你们做个基础检查。”
樺地拿著球拍愣愣的点了点头,朝场上的休息椅走去。凤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水和毛巾,樺地一过去他们就把补给拿给了他。
望月凌扫过他们身上的擦伤,顿了顿,眼神透著几分认真。
对著拿著应急医疗包的医生嘱咐。
“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伤到骨头。”
“再给赤也量一下血压。刚才那个暴走状態明显不正常,看看还適不適合接著打。”
跡部闻言从围网外走了进去,站在樺地旁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樺地手臂上的擦伤。
“樺地,好好配合检测。”
“是。”樺地的声音低沉,乖乖伸出胳膊让医生检查。
切原一听自己如果测的血压数值不正常,就不能再继续这场比赛了,立马慌张摆手,满脸抗拒。
“我没事的。”
“一点小擦伤而已,不用检查啦,我的血压平復的很快的。”
真田听他开脱就老火,眉头骤然拧紧,声音沉得像闷雷。
“切原赤也!你刚刚在场上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老老实实配合医护检查。”
切原被真田嚇的缩了缩脖子。
幸村眼神敛起几分温和,面色添了几分严肃,看著围网里的切原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听从安排去做检测,若是血压不合格,这场比赛就此终止,不许再上场。”
切原见部长和副部长都態度坚决,不敢再撒娇耍赖,只能瘪著嘴点点头,抱著球拍快步从围网侧边绕回球场。
他走到樺地身前,伸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捲髮,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靦腆,语气诚恳。
“樺地,对不起啊,刚才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没嚇到你吧。”
樺地依旧是那副憨厚温和的模样,轻轻摇头,嗓音低沉,“没关係。”
切原放下心来,又指了指樺地手臂和脸上的擦伤,“你身上的伤没事吧?会不会很疼?”
樺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切原。
“只是擦伤。”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憨厚平淡,“不疼。”
切原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嗯。”
切原开心得咧嘴笑了,凑近了他一点,压低声音说:“那等比赛结束后,我找副部长把扣押的零食全送给你!”
樺地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医生把结果告知望月凌和幸村。
“两人都是表皮擦伤,没有伤到筋骨。切原同学的血压偏高,但平復得很快。”
他停了下,又看了一眼切原。
“切原同学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招球技,血压波动比普通人剧烈得多,恢復的也会更快。”
“但由於近期,通过针灸和中药在调理。如果后续短时间內,像刚刚那样高强度暴走,可能会有危险。”
望月凌对著医护人员微微頷首,示意他们在一旁隨时待命。
切原在旁边听著,在部长和副部长发话之前立马举手发誓。
“我后面一定不用了!保证!”
幸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围网另一边休息椅上,乖乖坐著等的樺地。
缓缓开口叮嘱,语气柔和了几分。
“好好调整状態,认真把比赛打完。別让对手白等你这么久。”
切原用力点头,他转身跑回底线,单脚小碎步踩了两下,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朝著樺地扬了扬下巴。
“樺地,我们继续比赛吧!”
樺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重新摆正姿態,依旧打算沿用之前打磨好的战术思路应战。
准备好后,就安静等著比赛重启。
浦山看了看切原,又看了看樺地,深吸一口气,吹响了哨子。
“比赛继续!”
清脆的哨声在球场里迴荡开来。
落日的光影缓缓偏移,球场氛围再次紧绷起来。
两人重新站定发球位,新一轮对局即刻开启。
率先发球的是切原。
切原站在底线,把球在手里攥了攥。
因为先前恶魔化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的腿还在发软,手臂也有些酸。往日灵活的单脚小碎步,变得滯涩不少。跑动间偶尔会在草地上轻轻打滑。
但他的眼神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部长来了。
能当著部长的面展现自己的成长,他绝对不能让部长失望。
他要拿出最好的状態打完剩下的比赛,才行。
切原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抓著网球,把球拋起来。
“暴乱发球。”
球在空中拐了两道弯,带著强烈的旋转砸向樺地的反手位死角。
樺地严阵以待,紧盯球路轨跡,脚步快速移动到位,抬手准备截击。
可这一球的旋转太过刁钻。
临近落地突然变向。
他拍尖擦过球边,终究没能稳稳接住。
“ace,15-0。”
场边重新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丸井剥开一块新的苹果味的口香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紫色的眼睛盯著球场。
“哇哦,赤也这个暴乱发球,正常状態下也能打出『恶魔化』那种加强效果来呢。”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暴乱发球在恶魔化状態下的球速约为200km/h,现在状態下约为178km/h,差距不算太大。旋转强度也保持在80%以上。”
“之前暴走式的恶魔化,消耗了赤也八成的体力。如果在他体力满分的状况下,打出恶魔化状態下的球速和旋转,应该不难。”
“现在的效果,是赤也靠著对这个新招式的绝对掌控,才达到的。”
第二球。
切原再次拋球,指节发球。这次樺地依旧按照之前的破发技巧,提前移动了,脚步卡得很准,把球挡了回来。
球落在中场,切原不敢有一丝懈怠,立即抓住机会冲了上去,正手暴抽。
“暴乱抽球。”
球落地之后贴著草皮滑出去,樺地弯腰去接,球拍从球的上方划过。
他没碰到。
“30-0。”
后面两球。
切原的暴乱发球运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打出去的球落点更偏,球速也更快,角度也更刁。
直接钉在樺地身后的底线。
樺地依旧没有办法,抵挡切原这球的诡异旋转。
就算能够及时接到球,也只能重力回击。球本身的旋转,会迫使他打出出界球。
“game,切原,5-4。”
切原站在底线,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体力到了极限,腿止不住的在发抖,手臂也在抖,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但他打得很开心。
幸村站在围网外,紫蓝色的眼睛看著球场上开心的切原,嘴角也弯了一点。
场边的气氛也慢慢鬆了下来。
立海大的人之前没有得到答案,又围到了幸村身边,放低声音问著之前的问题。
“部长,今天怎么过来了?”
“康復训练做了多久了?”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归队?”
……
七嘴八舌的问题又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幸村伸手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声音很平和,嘴角一直带著温暖的笑意
望月凌把视线从场上的比赛移到幸村身上时,就看见幸村又被立海大那群人包围了。
他挑了挑眉。
然后就一路肘击他们。
他先是把仁王从人群里扒了出来,隨手甩到了一边。
仁王猛地被他拨得往旁边歪了一大步,气的他狐狸眼冒出火星。
“餵……凌,你太过分了。”
望月凌没理他,又伸手用胳膊肘把丸井往旁边狠狠撞了一下。完全没有准备的丸井,被他撞得双手在空中抓瞎了好几下,才被桑原扶住。
“杰克,你看他,乾的都是些什么不要脸的事。”
望月凌还是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所到之处,没有一个人能倖免。
真田站在幸村正前方,正在问什么问题。望月凌走到他旁边,侧身,肩膀微微一顶。
真田被他顶得往旁边踉蹌了一步,脚下一个不稳。
差点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真田的胳膊。柳生从另一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两人合力以一个十分滑稽的姿势,才把他稳住。
真田站稳之后,帽檐下面的脸黑得像锅底。他转过头,狠狠瞪瞭望月凌的后脑勺一眼。
望月凌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怨言,心情非常不错的站在幸村面前,碧蓝色的眼睛看著幸村,轻声问了一句。
“精市,怎么来这也不告诉我?不是说还要在医院住两周吗?”
仁王和丸井虽然被拨到了一边,但看到真田差点出糗,两个人都凑到一起偷摸笑了起来。
仁王小辫子晃了晃,压低声音,“puri~真田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丸井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也看到了,他被柳和柳生架住的那个姿势,太搞笑了。”
幸村看到望月凌霸道的不许其他人靠近自己,把真田他们挤得人仰马翻。
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还要再住两周。”
“今天特意跟劳伦特医生请了假过来的。”
他往球场方向看了一眼,切原正站在底线,弯著腰调整鞋带,樺地安静地站在对面。
“今天是两校合宿的最后一天,我作为立海大的部长,怎么能不在。”
望月凌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幸村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带著笑意。
“所以就联繫原野伯伯来接我了。”
他身后的原野管家朝自家少爷微微躬身示意,银白色的头髮在夕阳里泛著光。
望月凌转过头,嘴巴不满的翘起来,看著原野管家,眼神里带著谴责。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瞒著我,不告诉我呢”。
原野管家难得没有维持豪门管家应有的礼仪,微微摊手,凑到自家少爷边上解释。
“少爷,不是我不告诉您。是幸村同学不让说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不是少爷您自己说的吗。万事涉及到幸村同学,就听幸村同学的。”
“我是按照您的指令办事的,没错啊。”
望月凌听完,表情僵了一瞬。
幸村站在旁边,把主僕俩並不小声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失笑地看著语塞的望月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时候跡部走了过来。
他站在幸村面前,冰蓝色的眼眸看著他,下巴微微抬起,周身那股华丽的气场自然而然地铺开了。
“嗯啊~幸村,气色看起来不错。”
跡部的语气还是一贯的高傲,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隱秘的关心,“差不多完全康復了吧?”
他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嘴角翘起来一个弧度,“本大爷可是很期待在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上和你交手的。你不在的话,贏了立海大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理所当然的自信。“本大爷刚贏了真田,现在正是状態最好的时候。你可要快点回球场,不要让本大爷等太久。”
幸村听著跡部这番傲娇到极点的“挑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听出了跡部话里的好意。
“嗯,恢復的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队友们身上,声音认真了起来。
“关东大赛决赛的时候,我应该能上场。到时候我会在单打一等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