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的原因是。
刚刚他摆出最华丽的出场姿態,本想收穫所有人的瞩目惊嘆。
可余光扫过场边,却发现唯一的变数“望月凌”,正低头盯著手机屏幕,笑得一脸傻样。
压根没抬头看他的华丽登场。
也半点捧场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衣服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场边的少年们,原本还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玫瑰雨里。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瞬间没忍住,一个个捂著肚子弯下腰,肩膀止不住抖动,笑得几乎直不起身。
凤见状快步走上前,伸手把那件外套从望月凌脸上拿下来,把外套叠好搭在自己手臂上。
“前辈,没事吧?”
“没……事。”
望月凌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直直瞪向球场上的跡部。
跡部正抬手整理领口,感受到他视线,偏过头来,嘴角翘著的弧度分明在说“本大爷就是故意的”。
望月凌咬了咬牙,把手机屏幕摁灭。刚才正给幸村编辑消息,打字到一半,就跡部的衣服狠狠“打脸”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冰帝的人都对这漫天的花瓣,没什么大反应。非正选们也是如此,因为在今年开学典礼上,他们华丽的部长已经上演过一次了。
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別说是玫瑰花瓣,哪天跡部从天上把小行星打下来,他们都不会觉得意外。
立海大那边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第一次亲眼见识,跡部这般华丽又浮夸的出场秀,眼底满是新奇。
丸井吹的泡泡无声地破了,一片花瓣刚好落在他鼻尖上。他眨了眨眼,低头看那花瓣,又抬头看天上还在飘的。
仁王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飘落的玫瑰花瓣。把花瓣凑近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转过头,对著柳生挑眉。
“真花瓣。我还以为是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出现幻觉了,没想到这人是玩真的。”
柳生把卡在眼镜上的花瓣拿下,姿態仍旧优雅,微微翘起嘴角,“说真的,知道的是在打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参加草坪婚礼。”
“你这一说我脑子里有画面了。pupina~”
切原在地面上捧了几片在手里,转头去抓旁边的丸井:“丸井前辈你看!是真的花瓣!不是假的仿真花瓣!”
丸井也捡了一片,揉了揉花瓣,指腹上沾了一点红色的汁液,凑近闻了闻,眼睛里满是震惊。
“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新鲜花瓣啊?庄园里可是连一株玫瑰都没有啊。”
切原捧著一小捧玫瑰花瓣,黑捲髮隨著脑袋晃动,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好奇。
“就是啊,我们这几天把庄园都逛遍了,连半片玫瑰花瓣都没见到。”
他再也按捺不住好奇,捧著花瓣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路小跑到望月凌身边,仰头看著他,眼里满是崇拜。
“前辈前辈!跡部部长是怎么变出这些的?突然就从天上飘下来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憧憬,神神秘秘地凑近。
“你是不是教过他巫术?能教教我吗?我也想隨时变出好看的花瓣!超级拉风的。”
望月凌低头,看著他掌心的艷红花瓣,隨手拿起两片捻了捻,慢悠悠开口解释。
“跡部家有大片玫瑰花园,这些花瓣估计是从他家运过来的。”
“至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话说到一半,正好原野管家推著空推车从旁边走过,望月凌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原野管家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这些玫瑰花瓣,是跡部少爷提前准备的,说是在合宿结束时烘托气氛,要打的礼炮。”
望月凌闻言,转头看向场上还在维持华丽姿態的跡部。
跡部正站在球场围网外,下巴微抬,周身那股子“全世界都该看著我”的气场铺得满满的。
他注意到望月凌的视线,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望月凌收回目光,看著原野管家。
“本来的计划,是等我晚上宣布合宿结束的时候,才放的吧。”
“是的。跡部少爷让我们等他的暗號。”
“那我刚刚宣布结束的时候,怎么不放?难道我不够华丽?”
原野管家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可能……跡部少爷觉得,他比赛开场,比你收尾更需要华丽的画面。”
望月凌沉默了两秒,把视线从管家身上拉回来,对著满眼期待的切原摊了摊手。
“听见了吧。”
“不过是提前精心安排好的小布置,哪有什么神奇巫术。”
切原捧著花瓣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看看望月凌,又看看场上那个周身散发著“本大爷最华丽”气场的跡部,最后低头看看自己手心里的花瓣。
“所以……”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梦想被幻灭的失落,“真不是巫术?”
“不是。”
“也不能变魔术?”
“不能。”
切原扁了扁嘴,把那几片花瓣丟掉,转身走向立海大的队伍。走了两步又回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的不能?”
“真的不能。”
丸井在旁边全程听完了对话,噗地笑出声来。他吹了个泡泡,拍了切原的后脑勺一下。
“你清醒点,这是现实,不是奇幻漫画。”
切原捂著后脑勺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望月凌重新掏出手机,和幸村的对话框里,那条没打完的消息还停在输入框里,光標一闪一闪的。
【凌】:精市,下午跡部和真田的比...…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继续把没打完的打完,並轻嘆了口气。
“果然,在跡部大爷眼里,展示自己的华丽还是比什么都重要。”
——
球场围网的另一侧,真田从头到尾都神色淡然。
他对跡部这种花里胡哨的开场,半点欣赏不来。完全不受周遭浪漫氛围的影响,调整好状態,静静等待比赛开始。
对於他而言,跡部多余的开场秀都是浪费时间,唯有球场上的实力对决,才是正经事。
跡部展示完华丽,缓步越过围网,走到球场中央。
他目光沉凝看向对面的真田,把球拍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下巴微抬。
“胜者只会是本大爷。”
真田没接话,只是把球拍握得更稳了一点,走到网前。
两人隔著一张球网对视,然后同时伸出手,握手的动作很简短。
但无形的较劲气息已悄然蔓延,不用多余言语,眼底的战意更加直白。
然后真田竖立起球拍,示意跡部猜。
“正。”
跡部声音不重,但很篤定。
真田没说话,指尖在球拍柄端轻轻一旋。球拍在地上快速转了几圈,拍柄落地。
字母正面朝上。
裁判在一旁宣布:“正。发球权归跡部。”
跡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眼底添了几分从容。真田依旧神色沉静,没有多余神情,默默转身退回自己的半场。
两人各自站定,凝神静气,全身心进入比赛备战状態。
场边围网外,观赛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球场。
柳缓缓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跡部景吾专属记录页面。
纸上密密麻麻记著的,是从前年到现在,跡部每一次公开比赛的数据。
发球成功率、得分分布、体能曲线、关键时刻的心理波动……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按照往年数据对比,常年苦修的真田,整体实力要略胜於跡部一筹。
可现在场上的跡部……周身气场沉敛,站姿、神態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处处都是未知变数。
柳收回目光,翻到新的一页。在页眉写下“跡部”,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又加重了力道。
这场比赛,最大的变数或许不是跡部,而是那个冰帝网球部新教练。
一个多月的训练,能让跡部进步多少?阶段性强化是肯定的,某些技术环节可能会有明显提升,但整体实力……
应该还不到能撼动真田的地步。
应该。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两遍,笔尖在纸面上重重点了一下。
切原扒著围网,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朝球场方向喊了一声:“副部长!加油!”
声音大得旁边的丸井,缩了一下脖子。
仁王也抬手掏了掏耳朵,但没有阻止。他看著球场上的真田,狐狸眼里的光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这几天合宿,真田是立海大所有人里最拼的那个。
被望月凌骂得最惨,训练量加得最多。
有好几次晚上宿舍熄了灯,他都能听到球场那边传来击球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夜风里很清晰。
他出去看过一次。
远远的,看见真田一个人在球场练发球。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球拍挥出去的时候能听见风声。
他不知道真田练了多久。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他总能准时出现在晨训的队伍里。
立海大的人,也都知道他私下付出了多少努力。
切原喊完,挤到望月凌旁边,海带头晃来晃去,眼睛里满是期待。
“前辈,副部长会贏吗。”
望月凌把手机揣回口袋,看著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副部长会贏。”切原攥著拳头,“副部长这几天练得超拼的,昨天晚上还练球练到十二点多。”
望月凌没接话,伸手想揉一下他的头髮。掌心刚触到他硬硬的头髮,就默默收回了手。
仁王靠在柳生身侧,看著真田的背影,声音懒洋洋的:“我赌一瓶运动饮料,真田贏。你们谁要和我赌吗?”
“不赌。”柳生推了推眼镜,“真田只要发挥足够稳定,单打上他有绝对的实力。”
丸井嚼著口香糖,双臂交叠在胸前,“真田这傢伙,双打他是黑洞,单打上他是毫无爭议的『皇帝』,这场胜利,肯定是我们立海的。”
桑原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冰帝这边,气氛也不太一样。不是紧张,是那种把信任烧得很烫的篤定。
向日攥著拳头,红髮被风吹得晃了晃:“部长会贏的。他这一个月流的汗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忍足视线落在跡部身上,“跡部最近的状態確实很好。他从来不是临时抱佛脚的人,每天的训练他都是最早完成的。”
宍户亮抱著胳膊站在旁边,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声音硬朗:“跡部不会输的。不单是因为他的训练最多、进步够大,更因为他是我们的部长。”
“冰帝的king,从来不会让追隨他的人失望。”
慈郎很精神没有打瞌睡,把玩著手里的护腕,看看跡部,又看看真田,眼睛亮亮的。
“跡部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