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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可怕的「魔王」
    他把西装换成冰帝的灰白色正选运动服,套上球鞋,拎著训练记录板出了公司。
    家里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三十分钟后,他推开冰帝网球部铁网门的侧门。
    球场里依旧热火朝天。
    两百多號人在不同场地分区跑动,击球声此起彼伏。三周前被他打服的这群少年,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股拼劲。
    望月凌指尖转著黑色马克笔,姿態慵懒隨意,淡淡扫过全场。
    体能区那边,非正选们正在做折返跑。以前跑五组就有人偷懒,现在跑十组也没人吭声。
    不是因为被他骂怕了,是因为三周下来每个人的基础都扎实了不少,自己能感觉到进步。那种“原来我真的在变强”的底气比任何恐嚇都管用。
    他沿著场地边走。
    路过基础练习区的时候,一个一年级的正在练发球。动作比以前乾净了很多,但手腕还是有点紧。
    望月凌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走过去用手轻轻託了一下他握拍的手腕,往上抬了一点角度。
    “放鬆。”
    一年级的收到指导,脸腾地红了,但眼睛很亮,用力点头:“是!代教练!”
    望月凌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走到正选训练区的时候,跡部正在底线练高速集中发球。
    一颗接一颗,落点精准地压在发球区內角,连续十个球,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这种控球精度放在全国级別的选手里相当够看了,而他三周前还在为落点偏了十到十五厘米被望月凌骂得说不出话。
    望月凌收回视线,又看了其他人的训练,在记录板上记录数据。
    这三周他做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就是题海战术。
    用高强度的重复训练把每个人的基础动作练成肌肉记忆,再用积分循环赛推著他们把训练成果转化为实战能力。
    简单粗暴,但有效。
    望月凌抬手“啪啪”拍了两声,网球部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两百多名部员整齐列队,气氛肃静得近乎凝重。
    经过地狱训练模式。
    冰帝早已脱胎换骨,没有人偷懒,没有人閒聊,所有人站姿挺拔,眼神专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对这位代教练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望月凌走到队伍最前,淡淡扫了一圈,没开口,只把更新的周计划表递给瀧荻之介。
    光是这一个眼神,就让前排几个正选脊背一僵。
    慈郎偷偷缩了缩脖子,把捲毛往衣领里埋了埋,生怕被第一个点名。昨晚偷偷熬夜翻丸井周边图集,今早差点迟到,要是被抓包,签名照又要被扣。
    “这周积分循环赛成绩,我看过了。”
    望月凌终於开口,声音清浅,带著几分慵懒,“正选全员进阶高阶菜单,宍户亮准正选第一,非正选基础合格率提升四成。”
    “比我预想的好一点。”
    部员们悄悄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少年语气骤然转冷,说出来的话,仍是熟悉的味道:“但还是太差了。正选与非正选差距依旧离谱,基础漏洞依然成堆。就这点水平,出去打比赛,照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部员们垂著头,没人敢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代教练看著温和,毒舌起来能把人骂得自闭。
    最可怕的是。
    挨骂完的人,像是中了魔咒一样,不仅完全生不出戾气,还会让人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真不行。
    久而久之,部里悄悄给他冠上了“魔王”的称號。
    怕他,服他,更依赖他。
    望月凌没再多说,示意跡部上前。
    跡部景吾拿毛巾擦了擦汗,灰白色的运动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髮也有几缕黏在额角,但周身那股华丽的气场半分没减。
    抱著胳膊走到他身侧,冰蓝色眼眸扫过全场,指尖轻点泪痣,自带帝王威压:“啊嗯~今天依旧基础训练。下午开始新一轮积分循环赛,每组前十名交叉对决,积分重置从零开始。”
    说完,他举起手,“啪”的打了个华丽的响指。
    部长指令落下。
    队伍轰然应声,迅速散向各个场地。
    跡部接过樺地递来的水瓶喝了两口,然后抬眼看向望月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今天,就让宍户和凤正式亮相?”
    “嗯。”望月凌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篤定,“冰帝双打短板太明显,忍足与向日独木难支。是时候给整支队伍,添点底气了。”
    跡部拿著水瓶的手顿了一下。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望月凌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才特训两周,现在检验成果会不会太早了。”
    “不会。”
    望月凌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双手插进运动外套口袋,“私下练两周了,总得拉到场上遛遛。是骡子是马,跑起来才知道,不是吗。”
    跡部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毛巾搭在肩上,朝场地那边抬了抬下巴:“本大爷也觉得这组双打有点意思。亮的防守范围和步法这两周进步很大,和长太郎的配合也比想像中更有默契。”
    “那就这么定了。”
    望月凌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然后抬眼扫了跡部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一个弧度,“景吾,你最近眼光越来越毒了哦。”
    跡部哼了一声,把毛巾叠好放在凳子上:“本大爷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那是。”
    望月凌从善如流地接了一句,“大爷最厉害。”
    跡部冰蓝色眼眸掠过一丝期待:“啊嗯~本大爷倒要看看,你亲手磨出来的组合,到底有多强。”
    训练继续如火如荼,没人敢有半分鬆懈。
    望月凌继续穿行在各个场地间,偶尔停下纠正动作,毒舌精准又刻薄。
    部员们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也习惯了那双碧蓝色眼睛盯在自己身上时,后背微微发毛的感觉。
    “若,古武网球去掉多余动作!再花里胡哨,直接下场!”
    “崇弘,模仿不是复製,加入自己的理解!”
    “荻之介,数据判断再快一点!犹豫就会败北!”
    “重心再低!你是打网球,不是跳芭蕾!”
    “长太郎,落点往右边再靠三厘米。你现在这个角度,对手反手位接起来太舒服了。”
    凤长太郎脸颊一红,立刻调整姿势,球再次发出,稳稳落在边线死角。
    “勉强合格。”望月凌淡淡道。
    凤鬆了口气,眼底泛起光亮。
    旁边的宍户转过身来看瞭望月凌一眼,没说话,但手里的球拍握紧了一点。
    望月凌知道他在等自己挑毛病,於是很配合地挑了一句:“亮,你刚才那个截击重心压得不够,再低五公分。你现在是网前防守墙,不是网前守门员。”
    宍户嘴角抽了一下,把重心往下压了压。
    凤在一边憋著笑,没敢出声。
    “继续。”
    望月凌转身走向另一个球场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宍户闷闷的声音:“他今天骂人算轻了。”
    凤小声回应:“前辈,凌说的是对的。”
    宍户哼了一声,但重新站到网前的时候,重心压得更低了。
    望月凌听著他们咬耳朵,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走到慈郎所在场地时,这傢伙正强撑著精神练网前截击,眼皮却时不时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像只犯困的小鸡。
    “慈郎。”望月凌站在场边,语调不重。
    三秒后,慈郎一个激灵惊醒,感受到他冰凉的视线,瞬间嚇得清醒,腰板挺得笔直。转过身来看见自家同桌面无表情地拿笔敲著记录板的边缘。
    那个表情的意思很明確:过来挨骂。
    慈郎耷拉著脑袋走过去,像只犯了错被主人抓包的小猫,嘴里嘟囔:“凌、凌……教练!我没睡!真的!”
    “训练时间偷睡一分十七秒,上一轮走神四十三秒。”望月凌语气平静,报时精准得可怕,“按道理来说,做完调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你……昨晚又偷偷在群里淘周边,是不是?”
    慈郎耳朵一红,头埋得更低。
    “要我打电话跟你妈妈聊聊,你晚上不睡觉,都干了些什么吗?”
    慈郎的脸瞬间垮了,扑上来抱住望月凌的一只手臂,差点把另只手的笔都晃下来:“凌我错了!我继续练!你別收我的文太照片,也別给我妈妈打电话!”
    “再犯,剩余所有签名照全部没收,训练量翻倍。”望月凌面无表情地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袖子上扒下来,力道不重但很坚决,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不要啊……”慈郎哀嚎一声,却不敢反驳,只能攥紧球拍,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加训,是被扣照片。
    还有就是馋。
    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丸井绝版签名照、后台抓拍、限定拍立得。而且每张签名旁边还都画了颗小爱心。
    为了照片,他硬生生扛过三周不犯困,连睡觉都在梦里练截击。
    望月凌看著他咬牙坚持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
    这招他已经用了三周,总共收缴了慈郎十张丸井文太的绝版周边。
    每次收的时候小绵羊都眼泪汪汪地抱著他的腿不让走,他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把腿抽出来走人。
    没想到,丸井文太的独家签名照吸引力这么大。看来还要再联繫一下某只小猪,再进些货。
    感慨完,转身走向忍足和向日的双打场地。
    这三周,忍足与向日的进步堪称翻天覆地。
    忍足以往藏著掖著的绝招,如今练得稳定利落。潮汐截击起伏流畅,落点刁钻。半弧短球隱蔽迅猛,失误率压到极低。
    向日的体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不再打几分钟就气喘吁吁,空中动作利落舒展。並在望月凌的启发下,研究出了新特技——万花分飞。
    这个新绝招仍然是属於特技击球的一类。通过让球在空中眼花繚乱的变向,做到让对手视觉错乱,趁机得分。
    忍足、向日两人配合也愈发默契,双打衔接流畅,早已不是当初那对漏洞百出的组合。
    “侑士,潮汐截击节奏还能再快一点!”
    望月凌站在场边提醒,“岳人,万花分飞別一味求炫,实用优先!”
    “知道啦!”向日应著,空中翻身变线,动作利落至极。
    忍足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现在真是彻底服望月凌了,这人不仅网球强到离谱,看人、教球、练团队,样样精准毒辣。
    骂得狠,教得细,恩威並施,把整支冰帝捏成了一块铁板。
    惹不起呀,惹不起。
    ——
    午休便当时间,网球场旁的榕树下格外热闹。
    网球部正选们围坐在一起,分享便当。
    慈郎抱著饭糰啃,时不时偷偷瞟向望月凌的背包,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对签名照的渴望。
    望月凌被他看得无奈,从包里拿出两张限定拍立得递过去:“这周表现合格,奖励。”
    “哇!谢谢凌!”慈郎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接过,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向日啃著肉蛋三明治,凑到忍足身边,小声嘀咕:“凌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丸井的绝版照片?太厉害了吧!”
    忍足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戏謔:“大概是……甜品秘方交换?”他上次无意间撞见望月凌打电话拿甜点秘方,忽悠立海大丸井,第二天手里就多了一叠签名照。
    望月凌耳尖微动,轻咳一声,用公筷夹起一块炸猪排,塞到了他的嘴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忍足差点没被噎死,喝了几口水顺了下去,笑著推了推眼镜,继续那个话题怕再被懟。
    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言情小说在他面前晃了晃,封面上印著粉色樱花和两个互相背对的动漫人物:“昨天新到的这本。男主豪门少爷出海追爱,结果遭雷劈坠海失忆,女主知道后心疼万分,应聘男主家保洁……”
    望月凌瞥了一眼那个封面,听完忍足的故事概述,无语的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雷霆、狗血剧情?”
    “我也觉得。”忍足深以为然地点头,翻了两页指著其中一段念出声,“『女人,我西门龙霆就算翻遍整片海洋,也要找到你。』”
    “当时男主的游轮,正在雷暴雨中航行,他手里拿著伞,因为伞骨是金属的,形成了电流通路,当场就被劈了掉下了海。”
    “……所以他俩最后怎么在一起的?”
    “男主重感冒发烧到50度,觉醒记忆,趁机抓住女主的手说了一堆真心话。”
    望月凌认真想了想:“50度还没死?!还能告白?!”
    “嗯。女主感动的一塌糊涂,答应了。”
    两个人同时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说了一句:“有病。”
    旁边正在拉伸的向日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他们在说什么。忍足说在討论言情的经典桥段。
    向日立刻来了兴趣,加入討论並且贡献了一个新案例。说他表姐上周刚看完一本,男主为了追一个职业为网球教练的女主,假装自己不会打网球,一次意外失去了双腿。恨上了女主,也去当了教练,最后在全国大赛上跟女主带的队伍,打了对手赛。
    望月凌被剧情狠狠撞死,评价了几个字:“这个更有病。”
    三人组成了临时书评会,在长椅上討论得热火朝天。
    跡部路过的时候听见他们的对话內容,脚步顿了一下,用一种“你们三个真无聊”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但没走,站在旁边听完了忍足对男主脑迴路的分析,最后补了一句评价:“那个假装不会打网球的戏码,太假了。真正热爱网球的人绝对不会假装不会。”
    三人齐刷刷抬头看他,忍足推了推眼镜眉眼含笑地说:“小景,也开始看言情了吗?”
    跡部丟下一句“本大爷才不会看那些不华丽的东西”就转身走了。
    望月凌靠在长椅上看著他仓皇的背影笑了一声。
    三周来,他们凑在一起打趣吐槽剧情已经成了冰帝保留节目。
    忍足是言情小说资深研究员,负责提供素材,望月凌负责一针见血地吐槽,向日在旁边补充民间案例。
    偶尔慈郎也会加入,但他听著听著就会睡著。醒来发现话题已经跳了三个版本,茫然地问:“那个男主还在海里泡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