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问的?”
“昨天放学,顺便聊了几句。”
跡部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脑海里迴绕著慈郎那句『想和大家打进全国大赛』有些怔然。
“我不知道这些。”无言了片刻,喃喃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轻。
“他也没跟网球部的人说过。”
“当然,別看慈郎懒洋洋的,其实很有主意的,他不会对你们说出口的。”望月凌想起某只正沉睡的小动物,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怕给你添麻烦。”
跡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静静的看向窗外。
车子开过一座跨河大桥,河面上倒映著两岸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以前从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
跡部的声音平静,说起了以前发生的事。
“国一那年。我当上部长不久,原先的正选大都退了部,我组建起了这个队伍。当时慈郎异常的嗜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带他去医院查了原因,说不是病,只是体质问题,压力大的时候会更明显。”
“我知道。”望月凌认真听他说完,郑重回了句。
跡部又看了他一眼。
“我查过。既然要帮你们做训练计划,这些基础情况我肯定要了解的。”
望月凌说了自己知道的事,停了一会儿,语气带著几分篤定,补充道:
“我旗下的医疗团队里,有一位来自华国的专家,专攻运动疲劳与神经调节方面的问题,我之前已经諮询过慈郎的情况,他有把握调理改善。等周末,我带慈郎过去做一次全面检查和调理。”
“相信……慢慢会好起来的。”
跡部听完这些安排,看著身旁的少年,眼底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惊喜,还有一丝动容。
他一直知道望月凌细心,却没想到对方连这一步都提前安排好了。明明比自己还小一个月,却总能这般沉稳、周全,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
也就是这份心安,让他这次都忍不住吐露心声,刚刚自省的时候,他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会是他跡部景吾说出来的话。
不过,作为部长,他由衷地感激。
“啊嗯……谢谢你,望月凌。”跡部的声音真诚,没有了平日的华丽张扬,只剩下纯粹的谢意,“谢谢你为冰帝,为我的部员们做的这一切。”
望月凌听出了这句话后面的分量。
“跟我客气什么。”
他轻笑,手肘轻轻碰了碰跡部的胳膊,声音清脆,“慈郎是我的同桌,大家也都是我的朋友,我帮一下没什么。何况,有资源不用,留著发霉吗?”
跡部看著懒懒的倚著车窗的人,嘴角抽动了一下,想把他这破坏气氛的嘴给堵上的同时,也暗自鬆了口气。
望月凌接收到他的无语,碧蓝色的眼眸里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学著忍足平日里的腔调,微微歪头,声音散漫,撒娇一般。
“而且,景吾,我们不也是朋友吗?”
他这一声“景吾”,自然又亲昵,从他嘴里说出没有丝毫违和感。
跡部听的眉头跳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景吾啊。”
望月凌一脸无辜,继续故意逗弄,“忍足侑士不也这么叫吗?他还叫你『小景』呢?我觉得景吾比较顺口,当然,如果你觉得『小景』更好听,我也可以叫『小景』的。”
“不要学忍足那么不华丽的称呼本大爷。”
跡部的语气带著一种“本大爷很嫌弃”的意味,但耳朵尖微微泛红,被街灯的光遮住了大半。
“哦!那我还是叫你景吾吧。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望月凌故意避重就轻,为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还拋出了一个情感助攻。
跡部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过了两个路口,跡部忽然对司机说了一句。
“回本宅。”
然后转头看向望月凌。
“今晚去本大爷家吃饭。”
望月凌挑了下眉:“这么晚还邀请我去?”
“啊嗯。”跡部靠在座椅上,眼眸里泛起浅浅的笑意,骄傲的唇角微微扬起,恢復了平日华丽张扬的腔调,“本大爷亲自邀请,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荣幸荣幸。”望月凌笑著点头,当一个好捧哏?,“景吾亲自邀请,我受宠若惊。”
並在心里感嘆:果然,跡部景吾就该永远高高在上,自信耀眼,华丽的像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
“別叫本大爷景吾。”
“好的景吾。”
跡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
车子驶入东京最负盛名的麻布富豪別墅区时,窗外的景致便彻底换了模样。
没有闹市的喧囂,没有拥挤的楼宇。
宽阔平整的柏油路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黄杨树与香樟,处处都透著一种安静而矜贵的气息。
望月凌靠在车窗边,目光掠过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庄园。
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惊奇笑意。
哦,原来和望月主宅在同一片区呀。
只不过一个东区,一个西区。
他早该想到的。
以跡部景吾的性子,居所必然不会平庸,而东京这块地,也就这片区寸土寸金了,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但当看见跡部家那座占地广阔的英式庄园时,望月凌还是忍不住在心底轻嘆了一声。
最华丽的老钱,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纯英伦风格的主宅矗立在庭院深处。
米白色的外墙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建筑主体方正对称,门廊处立著两根科林斯柱,雕花繁复但不张扬。
深灰色的坡屋顶线条利落,尖角与雕花窗柩古典又庄重,却不显沉闷。庭院开阔规整,中央是笔直青石板步道,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草坪。
最惹眼的要数主宅前方那片红玫瑰花园了。
不是几丛,是整整一大片。
沿著主宅的东侧铺开,在夜灯的照射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花圃的布局显然不是隨意栽种的,而是那种经过精心设计的英式花园造景,高低错落,美感十足。
热烈又张扬,丝毫不加掩饰地宣告著主人家的品味与底气。
没有繁杂的点缀,没有多余的装饰,纯粹、盛大、夺目,和跡部景吾本人如出一辙。
“少爷,到了。”
司机平稳地停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跡部先一步下车,抬手理了理外套领口,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庭院,略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浑身上下仿佛都在说“怎么样,本大爷的家够华丽吧。”
望月凌缓步走下车。
站在石板路上,抬眼望著眼前被鲜花围绕的庄园,感受花香混著晚风飘过周身,用法语吐出一声真切的感嘆:
“très magnifique.”(真是美极了。)
他侧过头看向跡部,尤其是看到他那副得意的小表情,眼眸里的笑意更是憋不住,继续当起了称职的捧哏。
“这完全是为大爷你的超高审美量身定做的地方,华丽又张扬,和你个人风格契合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