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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长发与网球,迷茫的宍户亮一
    上午的课程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四节课。
    体育课。
    热身过后,体育老师便安排了中长跑,男生2000米,女生1000米。
    望月凌跑在最前面,步伐均匀,呼吸平稳,閒適得像在林间慢步。
    每天的规律训练把他的体能和耐力打磨得极为出色,两千米跑完,只是额角和脖子沁出薄汗,连气息都没乱。
    他弯腰系了系微松鞋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退到一边看著跑道上气喘吁吁的眾人。
    没过多久。
    慈郎跌跌撞撞也衝过了终点线。
    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涨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刚刚还蓬鬆的头髮全被汗水打湿,连尾巴尖似的呆毛都不见了。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慈郎,你还好吧?”望月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早……早训还没缓过来……”慈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个词中间都像隔了一个世纪,“跡部……那个魔鬼……四百深蹲……三百伏地挺身……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嗜睡的体质本就容易疲惫,再加上早上跡部那套魔鬼训练,现在更是连坐著都费劲。
    望月凌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擦擦汗,我要去便利店买运动饮料,你要什么味?”
    “要苹果味的!”
    慈郎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想到甜甜的布丁,立刻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討食的小动物,声音还带著喘气的沙哑尾音:“还有还有……帮我再带一个草莓布丁好不好,凌~”
    “知道啦。”
    望月凌无奈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操场。
    他走得不快,举手投足间带著些优雅,连背影都显得从容精致。
    买好两瓶冰镇的运动饮料和一个草莓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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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凌不想再绕远路走一趟,打算从实验楼后抄个近路回操场。实验楼最近在修缮,但不少同样想抄近道的学生也会走这边,就是路窄了点,但能省很多时间。
    拐过转角的时候,他听见了击球声。
    “嘭!嘭!嘭!”
    嗯?!
    节奏有点不太对。
    不是正常训练的那种稳定打法,而是带著一股压抑的戾气,毫无章法的击拍,每一拍都力道极重,像是要把墙打穿似的。
    听得人心头髮紧。
    望月凌脚步慢了下来,循著声音走过去。
    实验楼后面有一块废弃已久球场,因为无人打理,地面有些斑驳,铁丝网也生著锈,角落里还堆著些废弃的体育器材,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这。
    现在却,网门半敞著。
    场地上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在对墙疯狂击球。
    那是……
    宍户亮。
    望月凌记得宍户亮是三年d班的,这节课应该是室內柔术课,看来是偷偷溜出来的。
    宍户亮此刻的脸色很是难看,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颈侧,脸色苍白又紧绷,他没穿校服,上身是一件灰色的运动t恤,后背已经湿透了。
    手中打球的动作也完全变形了。
    每一次击球都把全身力气灌进去,球砸在墙面上弹起来乱飞,有的撞到四周的铁网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有的甚至直接飞出了场地。
    望月凌皱了皱眉。
    宍户的击球方式太狂暴了。
    手腕转动的角度不对,力道用得太猛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偏了,这样的打法,不仅打不出有效的回球,还极易伤到手腕和肩膀。
    他神色沉了沉。
    看来昨天那场比赛对宍户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输了比赛的不甘;技不如人的挫败;被踢出正选的羞愧;还有对自己的失望。
    宍户本身又是个极其要强的少年,心气高,性子倔,不可能在別人面前示弱,情绪都堵在心里无从发泄,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借著击球来释放。
    望月凌懂他这种感觉。
    前世病情开始恶化,从荣耀巔峰坠落,被全世界嘲笑“天才陨落”时,他也是这样,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球拍挥到手臂发抖,直到再也站不住,才肯承认自己输给了命运。
    那种跌入谷底的迷茫,那种看不到未来的绝望,他至今都忘不了。
    而宍户现在的倔强、不甘、自我否定,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这不是在逃避。
    只是需要时间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把破碎的自己一点点捡起来。
    ——
    望月凌拦住一个路过的同班同学,把手里的一瓶饮料和布丁递过去:“麻烦帮我带给慈郎,就说我有事先不回去了,让他中午自己先吃便当,谢谢。”
    同学看了看远处疯狂打球的身影,又看了看他,点点头走了。
    望月凌缓步走回球场,重新靠在门框上,拿著另一瓶饮料,插著裤兜,没出声,就这么安静看著。
    场地上,宍户的动作越来越疯狂,终於在一次发力过猛后,脚下一个踉蹌,重重跪倒在球场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汗水顺著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慢慢攥紧握著球拍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有些发白,手背的青筋都显了出来,另一只手则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地面上细碎的石子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背,殷红的血液渗出来,混著灰土,看著有些触目惊心。
    望月凌眉心皱了一下。
    “?quel imbécile!?”(这个傻瓜!)
    低声骂了句法语,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轻嘆了口气。
    算了,帮一把吧!
    就像当年,幸村精市在屏幕里照亮他那样。
    他手上拿著瓶冰凉的运动饮料,迈步走进了球场。
    宍户还在砸地,肩膀剧烈起伏著,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望月凌蹲下来,用冰凉的瓶身碰了碰他满是汗水的脸。
    冰凉的触感猛地惊醒了宍户。
    他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带著浓浓的疲惫、不甘和戾气。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眉头皱紧,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偏过头,避开了那瓶饮料。
    “不需要。”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然后奋力爬起来,捡起一旁散落的网球,拿著球拍继续击球。
    望月凌没动,蹲在原地看了几秒,將手中的饮料放在了地上,慢慢站了起来,而后拍了拍裤腿沾的灰。
    他靠在旁边球网柱上,双手插兜,看著宍户疯狂击球的背影,语气漫不经心,带著点戏謔:
    “几岁了?输了一场比赛就这副德行。这跟没要到糖就满地打滚的小鬼头有什么区別?宍户亮。”
    宍户挥拍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中的球撞在他的拍框上,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
    “你的网球,真是脆弱的有点可笑。”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確地扎进了宍户最痛的地方。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猛地转过身来,球拍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神像是要吃人:“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网球很脆弱。”望月凌无所谓的再说了一遍,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声音淡淡的,“不只是网球,你这个人也挺脆弱的。输一场比赛就崩溃成这样,还打什么网球啊?”
    “你闭嘴!我轮不到你来说教!”
    “我说错了吗?”望月凌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的实力在冰帝网球部正选里本就偏弱,这是事实。输了比赛,被踢出正选,你觉得丟人,这也没错。但你更该感到丟人的是输了之后只知道发疯砸地,不知道问题在哪的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宍户亮攥紧的拳头上,继续直白道:
    “你们网球部的人,个个都心高气傲,喜欢各自为战,却又没那个本事战到底,打输了就把所有的压力都推给跡部,把所有的责任都归为轻敌。”
    “你捫心自问,真的只是因为轻敌吗?”
    “你回球的短板早就存在,你的步法也一直有问题,这些你都应该有感觉的吧,可你改了吗?你没有!你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自己足够努力了,却连最基本的反思都做不到。”
    “你难道不该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