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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想要活久一点
    感谢『认证』,加更一章~
    然而正当宋良与沈山、姚光明等一眾领导內部沟通协商好,打算大刀阔斧开干之际,一则又一则的会议不断打断他的『思路』与『步伐』。
    九月末,第四季度zy工作会议召开。
    宋良刚从京城回来,又马不停蹄折返回去。
    没有选择搭乘火车,宋良直接利用职能便利,搭乘飞机前往京城。
    (1991年南京已有机场,为『南京大校场机场(军民合用)』,而南京禄口国际机场尚未建成(1997年才通航)。??)
    而会议的核心內容,是確定1992年经济工作方针,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將经济工作重点转移到调整结构和提高效益的轨道上来。
    这与宋良的初衷相通,因此他也认真落实,起草会议精神,回到南京之后继续稳步推进。
    而到了十月,上边下派工作组进驻江苏,就『从治理整顿到加速改革』的方向,对江苏进行大面积会谈。
    宋良几次前往应酬,谈论重新审视江苏『八五』计划,就是否需要调整目標增速、提前布局1992年的工业结构调整方案、为即將到来的改革加速期做好干部和思想准备等问题展开討论。
    而到了十一月份,一则关於『人权状况』的白皮书下发,阐述关於人权问题的基本立场。
    原本这方面业务不需要宋良操心,但他分管对外贸易,涉及外交领域。
    看似与宋良无关,但白皮书中关於发展权、生存权的论述,与推动经济发展的工作直接相关。
    宋良需要將白皮书精神用於对外招商、对外说明。
    这再次打断了宋良的『思路』。
    而到了十一月份中旬,越共书记来访,双边关係正常化,宋良又必须就对方市场的规模进行大量工作。
    越南市场虽然还小,但作为新兴的东南亚市场,值得江苏外贸企业关注。
    作为分管外贸的副s长,宋良必须指示省外经贸委研究对越贸易的可行性。
    接著便是十一月下旬的13八中,宋良这次又无奈必须参会。
    会议审议通过《关於进一步加强农业和农村工作的决定》,提出粮食相关总產量的指標。
    宋良一边听,心中一边对姚光明骂娘。
    这种事关农业方面业务的任务,让他一位分管经济的过来,牛头不对马嘴!
    然而宋良不知道的是,这是沈山与姚光明內部商討得出的结果。
    相较於其他同级別领导,宋良可谓是『精力充沛』。
    无论省里边下发什么任务,宋良总能够在一周时间內拿出相应的方案,並且方案的可行性很高。
    这让沈山与姚光明忽然有种想要『榨乾』宋良的想法。
    很多时候,哪怕主体业务与宋良无关,可但凡涉及一丝经济方面,二人都第一时间想起这位年轻能干的干部同志。
    而这次会议中,与经济稍微相关的,便是会议上指出的『乡镇企业(农村工业)是江苏的特色优势,要继续扶持』这一点。
    而到了十二月份,长江江葛洲坝水利枢纽全面竣工,与秦山核电站併网发电两项重大民生基建。
    沈山与姚光明又第一时间想到了宋良。
    这次宋良直接『发脾气』,虽然没有指著姚光明的鼻子骂,但也在对方办公室內『耍横』了一番。
    或许是姚光明也觉著自己干得太不地道,为了稳住这位能干的下属,他罕见赔笑,表示会与其他同志协调。
    正当宋良以为能够静下心来,把重心放在本职工作上之时,1991年江苏《江苏经济编年史》,以及明年的工作展望,又必须宋良分心去完成。
    哪怕这两项工作可以让下边的分管部门协调起草,但最终还是需要宋良审阅。
    这些工作,再加上隔三差五下边分管部门呈批的文件审批,以及各单位一把手来匯报工作。
    一桩桩一件件事,完全將宋良的工作节奏给敲碎,给他碎片化的时间占据得满满当当。
    因为这些事情,仅上任半年的宋良,白头髮肉眼可见多了许多。
    上任之前,宋良觉著他在这个职位,可以指点江山,一句话便能让千千万万的同志替他『衝锋陷阵』。
    然而等他真正上任,参与到其中的工作之后,他发现事情比他想像中还要复杂。
    没有私人时间、没有娱乐可言。
    每天开不完的会,听不完的匯报,批不完的文件,补不完的觉。。。
    这与他印象中的副s生活完全不一样,宋良说不上后悔,但却有种自己的生活无法自己主宰的既视感。
    他没有怀揣著为人民拋头颅洒热血的觉悟,他只想找到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平衡。
    但这个平衡点,宋良找不到。
    他甚至觉著,未来在位期间,这个平衡点,都不可能找得到。
    而在宋良寻找的过程中,光阴不知不觉快速流逝。
    恍惚之间,1991年已经接近了尾声。
    回望今年,发生的大事很多。
    深圳证券交易所在七月份正式获得批准开业。
    上海牌轿车在十一月宣布破產。
    等等等等。
    而最重大的一件事,便是我们的邻居,他不见了。
    后世有一句极具浪漫、詼谐、可悲的话,用来形容这件事的发生。
    『嘿,同志,你知道sld格勒在哪吗?
    我在地图上找不到他了。
    1991.12.27』
    这一年华东水灾来势汹汹,而我们同心相连,结成了最巍峨的高山,於洪水中屹立,在暴雨中坚守。
    这一年死守『传统』的国营企业走向了衰亡,而牟其中,仰融等民营企业家则看准时机,在大火中取栗,在怒海里衝浪。
    这一年的社会上,姓『资』还是姓『社』的爭论,还没有休止,许多人还在迷茫得寻路,但它即將,被一位老人终结。
    1991年的我国,终於拆下绷带,从病房走向原野,它在sl的墓碑前审视良久,遗憾然而坚定地转身,並开始舒展筋骨。
    只等在下一年春天,发出最响亮的龙吟!
    而后腾空而起,直飞九霄!
    一路走来,我们早已经知道,90年代並不是从鲜花和掌声中开始的,寒夜里取暖,苦难中开花,就是我们艰难的成长之路。
    暴风雨来临时,我们曾以为世界要塌,漫天迷雾里,我们觉得已经掉下了悬崖。
    可当闪电划破长天,雷鸣响彻四野之后,我们抬起头,睁开眼,会惊喜地看到。。。
    原来,黑云在散。
    宋良拿出了宋玉之前送给他的笔记本。
    这个本子,他始终带在身上。
    翻开查看,从1979年到今年,宋良看著过往每一年发生的事跡,回忆著当初他与宋玉二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很多事情宋良已经记不清了,当初让他多么激动、感动、开心、愤怒的事情。
    现今回首,宛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尤其是在他现在面向江苏千千万万老百姓,管著他们吃穿用度的时候,宋良尤为珍惜当时发生的点点滴滴。
    与宋玉吵架、与媳妇恩爱、孩子不做作业、与邻里之间的斗智斗勇等等。
    这些小事情,仿佛已经成为了奢望。
    宋良站在镜子面前,摸了摸自己秀髮两边的白头髮。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滯,但日子始终要过下去。
    宋良期望著,希望自己这样的工作强度,不会促使自己短命。
    他还想要活久一点,多陪陪家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