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目光看向死亡岛,隨意向它右侧一指。
“绕到岛的后面,只要不让那些海盗发现我们就行了。”
吉布斯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遵循了李维的命令。
在他的催促下,此时的拦截者號上一片忙碌。
有几名水手转动绞盘,隨著他们转动,湿漉漉的锚链被从海底一寸一寸地拽出,哗啦啦地淌著海水,另有几名水手则赶向桅杆,解开缆绳,抓住帆索开始拉扯,帆布在晨风中缓缓上升,等吃到风之后,船帆猛地鼓胀开来,“嘭”的一声闷响,整艘船都跟著微微一震。
离开原本停泊的位置,拦截者號向著死亡岛的右侧航行而去。
也在这时,李维拉住伊莉莎白的胳膊,將她从船舷边带开,轻轻拽著她走向船长室。
伊莉莎白没有挣扎,只是脚步有些踉蹌。
她在黑珍珠號蜷缩了两天,虽说中间也吃了一顿好的,但几乎没怎么合眼,体力早就有些不支,此刻放鬆了心神,只感觉疲惫一涌而上,似乎快要吞没了她。
进入房间,李维鬆开她的胳膊,示意她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隨后他將船长室的房门关上,將外面的嘈杂隔绝,也彻底隔绝了那些水手们探究、好奇以及羡慕的目光。
走到一旁的酒柜,他拿了一个空杯子,放在伊莉莎白面前的桌子上,隨后从自己的魔法口袋当中,拿出一瓶清水,倒在了杯子当中,並推到了她的面前。
“喝点水吧,想必你这几天,喝的应该都是朗姆酒吧?”
伊莉莎白低头看著那杯水,像是在確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要知道,在海上,尤其在航行了许久之后,清水可比金子还要珍贵。
以这个时代的工艺,还做不到长时间保持水质乾净。
那些在补给时储存在水桶里的清水,在复杂多变的大海上要不了几天就会发臭长苔,水手们只能靠朗姆酒这种加工后的低度数酒水来补充水分、维持生命。
她在黑珍珠號上被关了不到两天,喝的就是朗姆酒,这对一个之前不怎么喝酒,一向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而言,並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接受和习惯的。
看了李维一眼,见他正微笑著看著自己,伊莉莎白也是个大方的人,直接端起杯子,將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
一口下去,她只觉得清凉甘甜,似乎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因为这杯水而感到了满足。
“谢谢。”
李维摇了摇头,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次伊莉莎白只是抿了一小口,隨即目光落在李维身上,又移开,移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骑马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黑珍珠號的底舱里到处是霉斑、海水和不知名的污渍,她的袖口磨出了线头,衣襟上沾著暗色的血跡,裤腿上满是乾涸的泥浆,她的头髮更是乱成一团,深栗色的捲髮打了好几个结,散落在肩侧,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而李维站在她面前,衣服上乾乾净净,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狼狈的痕跡,与他相比,一种说不清的自卑感从伊莉莎白心底冒了上来,她垂下目光,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李维心思细腻,立刻注意到了伊莉莎白的异常。
他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的魔杖,朝她轻轻一晃。
“焕然一新。”
一道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从杖尖流出,像一层看不见的水幕,从她头顶缓缓倾泻而下。、
光芒所过之处,衣服上的污渍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跡一样,一片一片地消失,露出了原本的墨绿色,那些磨出的线头缩了回去,袖口变得平整如新,连她头髮里那些打结的碎发都被一根一根地理顺了,重新恢復到那副蓬鬆捲曲的模样。
光芒消失的时候,伊莉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的那道刀伤还在,但手背上的泥垢已经不见了,指甲也变得乾净透明,像被人仔细擦拭过。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又摸了摸衣领,张了张嘴,不可思议地看向李维。
“你的魔法,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吗!?”
她见过李维用魔法消灭那些海盗,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魔法不只是杀人的武器,也可以是这样温和的、让人重新体面起来的东西。
李维微微一笑:“我这里没有女装,只能先这样了。”
说罢,他又將魔杖点在了伊莉莎白的伤口上:“癒合如初。”
那道伤口在一道淡淡的光芒中,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癒合,最后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痕跡,很快连那道痕跡也消失了,掌心恢復如初,仿佛从未被匕首划过一样。
伊莉莎白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伸手摸了摸,却发现掌心光滑平整,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得不说,李维撩妹手段確实高明。
仅仅只是几个小手段,就把伊莉莎白撩拨得又钦佩,又感激,又…心怀好感。
不知怎么,船长室內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伊莉莎白看向李维,看著那张东方面孔的脸,越看越觉得顺眼,也越看越觉得心动,连带著嘴里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察觉到这一点,她眨了眨眼睛,连忙转移了话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拦截者號上?那些水手和吉布斯,又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她最想问的,还是刚刚吉布斯那句——你要救的心爱姑娘。
是指自己吗?
“不要著急。”李维坐在她的身旁,又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食物,递给了她,“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这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有歧义,很难让伊莉莎白不多想什么。
刚刚才强压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许多。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间,只听李维道:“我这次出航,確实是为了救你,还记得当初在皇家港,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我会找到你的,虽然比预计晚了两天,但我可没有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