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要你。”
    它的声音紧接著传了过来。
    整个身子却也已经站了起来。
    只不过它站起来的时候，脚尖却是垫著的，移动之时，却不是走，而是飘。
    它在向秦霜靠近，向他飘来。
    秦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隨著女鬼的动作，周围的温度立即骤降，桌上的饭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凉了下去。
    红烧肉表面凝出一层白花花的油脂，酒碗里的酒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同桌的人齐齐打了个寒噤，有人嘀咕了一句“怎么突然变冷了”。
    唯有秦霜，这时候也猛地站了起来。
    凳子腿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桌上好几个人都抬头看他。
    “秦哥，你咋了？”
    陈小二端著酒碗，一脸莫名。
    然后他就见到，秦霜手一动，一张黄色的纸，突然飞了出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既然已经確定了，对方最终目的是他。
    那秦霜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於是，他体內气机一催，同时手指一弹，那张驱邪符无声无息地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直奔那女鬼面门而去。
    那女鬼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
    它没想到，数天之前还被自己嚇得瑟瑟发抖的少年，竟然敢先动手。
    嗤~
    驱邪符直接贴在了女鬼的额头之上，立即发出了一道道刺耳的腐蚀声响，一团团青烟从它脸上冒起，至刚至阳的毁灭气息，直接就將它的额头烧了个窟窿。
    透过边角，秦霜甚至清晰地看到窟窿中，那黑漆漆不断蠕动的阴气。
    “啊——”
    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声音刺得桌上几个人的筷子都掉了。孙大勇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从梦游中惊醒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我刚才怎么了？”
    “大勇，往后站！”
    秦霜一把將他拽到身后，另一只手已经从怀中又抽出两张驱邪符，左右开弓，同时拍出。
    第一张拍在女鬼肩头，第二张正中它的胸口。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符纸上迸发出的白光將女鬼整个笼罩，它身上的红衣在白光中迅速褪色，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魂体，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旧报纸，正一块一块地剥落。
    “你……你竟敢……”
    女鬼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眶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真符！
    它没想到，秦霜身上竟然隨手携带著真符。
    而且这真符的威力，超乎它的想像，接二连三的真符落在它身上，几乎比太阳暴晒都要来的恐怖。
    它顿时怕了，身子猛地一缩，向后飘去，想要遁走。
    可秦霜哪里会给它机会？
    一旦决定出手，他根本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上前一步，头顶上的火焰猛地一缩，张口一吐。
    炎阳剑！
    一道细如筷子的火线从他喉间喷出，直接打在了女鬼的身上。
    这是秦霜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道术法。
    此前他只是私下里练习过几次，每次喷出一口便觉得精神萎靡、天火暗淡，消耗不小。
    但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火线穿透女鬼的魂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女鬼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之声，声音尖锐，几乎要撕裂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桌上的碗碟齐齐一震，汤汁洒了出来。
    陈小二捂著耳朵，脸色煞白：“什么声音？哪来的声音？”
    其他人也纷纷变了脸色，有人已经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孙大勇，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女鬼。
    也看到了是秦霜出手，才让得对方现出了本来模样……他惊呆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哥……那、那是什么……”
    “它是……是玥儿小姐？”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要从如今这恐怖的身影，与先前那娇小可爱的玥儿小姐联繫起来。
    秦霜没有理他。
    女鬼的魂体在炎阳剑的灼烧下已经黯淡了许多，但它毕竟是积年老鬼，底子深厚，连吃三张驱邪符加一道炎阳剑，竟还没有彻底崩散。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叫，整个身子化作一道灰影，猛地朝院墙外飘去。
    它要逃回河里。
    水是它的根基，只要入了水，秦霜就拿它没办法。
    “想跑？”
    秦霜低喝一声，脚下发力，六阳桩功大成的体魄让他在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般追了出去。
    同时他右手一翻，又是两张符籙夹在指间，看也不看便朝女鬼的背影甩去。
    嗤！嗤！
    两道白光破空而去，一左一右封住了女鬼的去路。
    女鬼不得已身形一顿，往旁边一闪，堪堪避过。
    但这一顿，秦霜已经追上了它，挡在了门口位置。
    “让开……”
    女鬼回过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此刻满是怨毒。
    它的额头上被驱邪符灼出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著黑烟，胸口的贯穿伤也没有癒合，整个魂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了一大截。
    “让尼妈……”
    回应它的，却是两张灵符。
    女鬼见状尖叫一声，瞬间飘了回去。
    恰好这时候孙大勇重新爬了起来，它见状整个身子一靠，脚尖往孙大勇的脚下一贴，背后一合。
    孙大勇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躥天灵盖，紧接著四肢百骸像是被人灌了冰水，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想叫，嗓子眼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更恐怖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在动。
    不是他自己想动，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著他的舌头、嘴唇、喉咙，正在发出声音。
    “让……我……走……”
    那声音从孙大勇嘴里吐出来，却分明是女人的音调，阴惻惻的，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孙大勇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他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根本做不到，整个人像是一具提线木偶，被背后的东西操纵著往门口走来。
    脚后跟踮著。
    每一步落地，都是脚尖先著地，脚后跟悬空，走路的姿势诡异得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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