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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去军医院体检
    吉普车已经在营区门口等著了。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bj212,车身上还沾著昨天跑巡逻路溅上的泥点子。
    引擎盖在高原的阳光下微微泛著热气,显然刚被司机老兵提前发动预热过。
    车门敞开著,驾驶座上坐著一位肤色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二期士官,正一边抽菸一边跟连部门口的哨兵閒聊。
    看到张耀领著陈震莽走过来,他连忙掐灭菸头,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朝陈震莽咧嘴一笑。
    露出一个带著点敬佩和热情的笑容:
    “大陈!来啦!上车吧!后座给你收拾好了!”
    陈震莽认得他——连队里的老司机,姓马,大家都叫他老马。
    正常兵龄上去之后,大家都会在姓氏的前面加个“老”字,一种很亲切的称呼。
    在连队服役八年了,高原上的每条路、每个弯、每段容易塌方的路段,他都烂熟於心。
    虽然那天索娜河边的战斗他没能赶上,但事后听回来的战友们描述那石破天惊的场面。
    听得他热血沸腾,恨不得当时也在场。
    现在看到这位传说中的“镇山太岁”要坐他的车,他心里还真有点与有荣焉的感觉。
    陈震莽朝老马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然后弯腰钻进后排。
    说是后排,但对身高两米五的他来说,这空间实在算不上友好。
    他一坐进去,头顶几乎就蹭到了车顶棚的绒布,膝盖更是直接顶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两条腿只能微微岔开,整个人蜷缩著,显得有些侷促。
    他试著调整了一下坐姿,但bj212的后排空间就这么大,再怎么调整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老马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陈震莽那副蜷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带著点歉意和安抚的语气说道:
    “大陈,委屈一下啊!咱这车就这条件,高原上路况也顛,比不了城里的那些大越野。”
    “坚持一下,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能给你送到军医院去。”
    陈震莽闻言,点了点头:
    “没事的马班长,两个小时而已,不碍事的。”
    张耀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陈震莽一眼,確认他坐稳了,便朝老马说道:
    “老马班长,我们出发吧。”
    “得嘞!坐稳了!”
    老马掛挡松离合,轻踩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缓缓驶出营区大门,沿著蜿蜒的土路,朝著山下军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顛簸的路面上行驶著,窗外的高原景色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雪线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白光,山腰处繚绕著几缕薄纱般的云絮。
    近处是广袤的荒原,枯黄的草甸和裸露的岩石交错分布,偶尔能看到几只藏羚羊或野驴在远处悠閒地觅食。
    陈震莽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看著那些熟悉的、却又因为离开营区而显得有几分新鲜的景色,心情也慢慢放鬆了下来。
    说起来,这好像是他入伍以来,为数不多的离开连队驻地的机会。
    新兵连结束后就直接分到了天文点边防连,然后就一直在连队里训练、巡逻、执勤,再然后就是那几场石破天惊的战斗。
    日子过得紧凑而充实,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別的。
    但现在,坐在顛簸的吉普车里,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他忽然想起了入伍前的一些事情。
    武装部长把他送到部队的时候,甚至没有让他参加徵兵体检。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武装部长拍著他的肩膀,用一种“我自有办法”的语气对他说:
    “大陈啊,你这个体格去体检,肯定通过不了的。”
    “不是说你身体不好,恰恰相反,是你的身体指標太嚇人了。”
    “万一体检医生一看你这数据,觉得有问题,还得折腾半天。”
    “我用关係直接送你进部队吧!进去好好干,別给我丟人!”
    当时他也没多想,觉得武装部长说得有道理,就跟著走了。
    可现在,团长却点名要他去做全面体检。
    他浓黑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张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班长,团长说让我去体检是什么意思?应该不是让我退兵的意思吧?”
    他的语气很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张耀正在喝水,听到陈震莽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连忙拧紧水壶盖子,转过身,脸上带著一副“你在想什么呢”的表情,连连摆手:
    “退兵?!怎么可能让你退兵!大陈你想啥呢!”
    他语气篤定而热切:
    “团长估计就是对你的身体很好奇!”
    “你想啊,你用手枪子弹都打不穿腹肌,这事儿团长能不感兴趣吗?”
    “而且你不是挨了一枪吗?虽然你说没事,但团长肯定不放心,顺便检查检查有没有伤到你的內臟,求个心安。”
    “你放心,绝对不是退兵!”
    陈震莽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不是退兵就好。
    他还想在边防连继续待下去呢。
    对面的敌人太狡猾了,动不动就用巫术化成血雾逃跑。
    其他战友肯定处理不好这些狡猾的敌人,这种敌人只有他才能处理。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高原顛簸的土路上显得格外漫长。
    但终於,当吉普车驶过一段相对平缓的柏油路,转过最后一个山坳时,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军医院到了。
    这座驻扎在高原腹地的军队医院,外墙刷著標准的军绿色和白色涂料,院区不大,但设施齐全。
    门诊楼、住院部、检验科、影像中心的標识清晰醒目。
    院子里的几棵白杨树在高原的寒风中倔强地挺立著,树下停著几辆掛著军牌的越野车和救护车。
    老马轻踩剎车,减速驶入院区大门。
    门口的哨兵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看了一眼车牌和车內的人员,没有多问,直接抬手放行。
    车子在门诊楼前的空地上稳稳停住。
    老马熄了火,回头朝后座的陈震莽咧嘴一笑:
    “到了,大陈!军医院!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