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裂缝撕开黑水从裂缝里涌出来。
强碱喷头立刻转向。
可喷头数量有限。
第一道裂缝还在冒热源，第二道裂缝又开始往外吐腥气。
周上校把最后一箱电浆磁暴雷推到前线。
“分成三组。”
“一组守主裂缝。”
“一组守新裂缝。”
“最后一组留给预备队。”
士兵们没有废话。
手雷一枚枚分下去。
弹药箱被撬开。
超音速穿甲弹像流水一样塞进弹匣。
第一波兽群衝出来那一刻，保护伞武器小队还在路上。
那是一群半成体地兽。
体型比幼体大一圈，外甲已经成型，爪子从黑水里探出来，像一排黑色镰刀。
周上校吼道：“压住！”
枪声瞬间炸开。
超音速穿甲弹打在外甲上，炸出一串碎片。
强碱喷雾灌进兽群。
电浆磁暴雷沿著裂缝口一枚枚爆开。
第一排士兵跪姿射击。
第二排士兵站姿补枪。
第三排士兵只负责换弹和拖伤员。
一名士兵被半成体地兽撞倒，整个人向裂缝里滑下去。
他没有喊救命。
他拉开胸前最后一枚磁暴雷，抱著那头地兽一起滚进黑水里。
蓝白色电光在裂缝深处炸开。
周围士兵眼睛都红了。
“给老子打！”
这一波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代价是七名士兵阵亡，十几人重伤。
周上校还没来得及喘气，保护伞武器小队抵达。
一架倾转旋翼机贴著酸雨后的灰雾落下。
四名保护伞士兵抬著黑色武器箱跳下。
箱体打开。
碎星一號原型躺在里面。
枪身外侧的青铜压制环还带著靶场测试留下的暗痕。
保护伞操作手名叫罗森。
他看完实时热源图，第一句话就很冷。
“碎星只有三发权限。”
“每发之后强制冷却二十分钟。”
“別让我打零散目標。”
“它只打有规模的兽群。”
周上校点头。
“我给你爭时间。”
罗森把碎星架到临时支架上。
红后把裂缝热源投到所有人终端。
第一道主裂缝下方，红点突然聚成一片。
密密麻麻。
像一团黑色潮水正往上顶。
罗森低声道：“第一发。”
倒计时三秒。
碎星核心亮起蓝白色光。
青铜压制环开始低鸣。
扇形喷口对准主裂缝。
开火。
电浆像一把展开的雷刀，贴著裂缝口扫过去。
刚爬上来的兽群瞬间被打散。
外甲导能纹路集体过载。
成片地兽瘫倒在黑水里，后面的兽群被堵住，互相踩踏。
主裂缝口安静了整整十几秒。
罗森立刻鬆手。
“冷却开始。”
终端上跳出数字。
十九分五十九秒。
十九分五十八秒。
周上校看著倒计时。
“所有人，接下来二十分钟靠我们。”
第二波兽群没有给他们等满冷却。
新裂缝先开了。
这一次出来的是一批速度更快的幼体。
它们沿著裂缝两侧爬，试图绕开主火力。
周上校把预备队压上去。
“刺刀！”
外骨骼士兵端著超音速步枪往前顶。
远处火力压制。
近处直接用枪托和短刃把爬上来的幼体砸回裂缝。
一名班长的弹匣打空，伸手去摸腰间手雷，摸了个空。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伤员，又看了一眼裂缝。
隨后直接扑上去，用外骨骼卡住一头幼体的脖子。
“开枪！”
战友红著眼扣动扳机。
穿甲弹穿过幼体，也穿过班长半边胸口。
他倒下之前，还死死把那头地兽往裂缝里压。
冷却倒计时还剩八分钟。
阵地上弹药消耗快得嚇人。
两挺重机枪先后换管。
强碱药剂第一批见底。
医疗兵拖著伤员往后撤，脚下全是弹壳和黑水。
罗森盯著冷却数字，硬是一秒没提前。
“碎星不能强行开火。”
“提前开，压制环会炸。”
周上校吼道：“我知道！”
“你盯你的枪！”
最后三分钟，第二波兽群开始合流。
主裂缝和新裂缝之间的地面塌陷，形成一个更大的口子。
红点连成一片。
罗森等到冷却归零。
“第二发。”
碎星再次亮起。
这一次电浆扇面横扫塌陷口。
刚要衝上来的兽群被直接打断。
一头半成体地兽跳在半空，外甲纹路爆亮，隨后像断线一样摔进黑水里。
第二发打完。
倒计时重新跳出。
二十分钟。
周上校身边的副官已经牺牲。
通讯员声音嘶哑。
“阵亡人数二十一。”
“重伤三十七。”
“弹药剩余三成。”
周上校没有回头。
“继续打。”
第三波来得最慢，也最大。
地底深处先传来三声闷响。
像有东西在下面撞门。
隨后，裂缝口喷出大片黑水。
这一次衝上来的已经脱离幼体范畴。
成体地兽顶开黑水，爬上裂缝。
数量不多。
但每一头都比半成体高出一截。
超音速穿甲弹能打穿它们外甲，却不能立刻让它们停下。
阵地开始后移。
周上校亲自带著预备队顶上。
“一步都不准退过黄线！”
黄线后面是临时指挥车。
再往后就是勘察队、医疗组和青铜压制主节点。
一旦那里被撞碎，整个山唐节点都会失控。
有士兵被成体地兽撞飞，落地后挣扎著爬起来，抱起一枚磁暴雷又往前冲。
有人腿被咬断，仍然趴在地上给战友压弹匣。
有人临死前把自己的终端扔给班长。
“班长，帮俺给俺爹说，当时参军的时候让俺別怂。”
“俺没怂不给他丟人也不给咱部队丟人。”
班长没有接话。
他把终端塞进胸前防水袋，转身继续开火。
冷却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罗森的手按在碎星握把上，指节发白。
五十九秒。
四十秒。
二十秒。
一头成体地兽已经衝到黄线前。
三名士兵扑上去，抱住它的腿。
其中一人被爪子穿透胸口，仍然没有鬆手。
倒计时归零。
罗森扣下扳机。
“第三发！”
碎星发出比前两次更沉的嗡鸣。
青铜压制环亮起裂纹。
扇形电浆扫过黄线前方。
成体地兽群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撞上。
外甲纹路集体爆亮。
神经传导瞬间崩断。
最前面的成体地兽跪倒，后面的兽群撞上来，被一起卷进电浆余波。
第三波被打散。
碎星枪身冒出白烟。
红后立刻锁死系统。
“碎星一號进入强制返厂状態。”
“禁止继续开火。”
山唐阵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黑水还在裂缝里涌动。
但热源开始下降。
士兵们没有欢呼。
他们看著满地弹壳、破碎外骨骼、被拖到后方盖上防水布的战友。
周上校摘下破裂的面罩，声音沙哑。
“统计伤亡。”
通讯员红著眼回答。
“阵亡四十六。”
“重伤六十二。”
“轻伤超过百人。”
“弹药消耗百分之七十八。”
周上校闭了闭眼。
“山唐节点第一阶段守住了。”
罗森看著已经报废的碎星一號，又看了看那些牺牲的华国士兵。
他沉默片刻，对周上校敬了一个保护伞军礼。
红后把战报同步黑州。
叶枫看完后，只说了一句话。
“给山唐补弹药。”
“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