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长在一整面肉壁上。
    艾达王看清它的瞬间，手指已经压在枪机旁。
    探测球的微光往前滚。
    光照到的地方全是黑灰色甲质层。
    甲质层下面有粗大的黏膜血管，像树根一样扎进岩壁，又像虫巢里蠕动的脉络。
    卵囊一排排掛在高处。
    有些已经裂开。
    里面的幼兽被黏液包著，身体还没完全长成，爪子却已经开始抓挠囊壁。
    卡洛斯低声骂了一句。
    “沃德发，这托马是什么东西。”
    欧坎普的探测球继续往上升。
    画面一点点拉开。
    那片肉壁只是巢穴的一部分。
    整座地下空腔都在呼吸。
    顶部、岩壁、地面，全都被黑灰甲质和半透明黏膜覆盖。
    那些地兽从四周孔洞里爬进爬出，像一群工蚁围著同一个巢转。
    红后在频道里给出判断。
    “目標结构超过三百米。”
    “未发现单一生物边界。”
    “推测为母巢级复合生命体。”
    爱丽丝抬起龙炎短管霰弹枪。
    “所以低频信號来自整座巢？”
    红后回答。
    “大概率来自中央腔室。”
    “信號通过甲质层和黏膜网络扩散。”
    艾达王看著那些还没孵化的卵囊，声音很低。
    “拍够了吗？”
    欧坎普看了一眼数据条。
    “三维图完成百分之六十四。”
    卡洛斯问：“还要往里走？”
    通道深处，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
    它没有扑过来。
    可四人都感觉到一股被盯住的冰冷感。
    艾达王抬手。
    “不用了。”
    “所有雷，丟进巢穴。”
    “丟完撤。”
    欧坎普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艾达王拔下第一枚电浆磁爆雷，直接甩向最近的卵囊群。
    爱丽丝跟著动作。
    强碱微囊雷、磁爆雷、高温燃烧雷，被一枚接一枚丟进巢穴深处。
    卡洛斯把两枚重型雷绑在一起，扔向那条最粗的黏膜血管。
    欧坎普放出最后三颗探测球。
    探测球拖著小型强碱喷头冲向高处卵囊，隨后主动引爆。
    第一轮爆炸把整座空腔照成蓝白色。
    磁暴贴著甲质层扩散。
    强碱雾喷进卵囊。
    高温火焰顺著黏膜血管烧出一条焦黑裂痕。
    母巢深处传出沉闷的嚎叫。
    那声音没有经过空气。
    它顺著岩层震进人的骨头里。
    地面战场上，兽潮动作猛地一乱。
    第二防线外，几头融合地兽直接撞在一起。
    林飞听到红后提示，立刻下令。
    “趁现在衝锋上去。”
    “只衝三十米。”
    俄国龙脊组开火。
    华国射击组补位。
    南韩后勤小组把弹药箱一路推到防爆板后方。
    谢盖尔看著兽潮混乱，咧嘴笑了。
    “下面那四个傢伙捅到肺管子了。”
    巢穴里，艾达王已经转身。
    “撤。”
    卡洛斯负责断后。
    爱丽丝用龙炎短管霰弹枪打碎扑来的幼兽。
    欧坎普回收不了探测球，只能把剩下的信號全部强制上传。
    母巢的黏膜网络开始收缩。
    几条粗大的黑色触鬚从岩壁里抽出来，砸向小队撤离路线。
    艾达王抬手射出磁爆鉤索。
    鉤索钉进岩壁，带著她越过裂开的黏液池。
    她落地后反手两枪，破晓短枪的蓝光打进触鬚根部。
    触鬚迟缓了一瞬。
    卡洛斯趁机把最后一枚雷丟回去。
    “送你了。”
    爆炸在他们背后炸开。
    通道开始塌方。
    碎石和黏膜一起往下掉。
    红后在耳机里冷静播报。
    “原路撤离风险上升。”
    “左侧十二米存在备用裂隙。”
    艾达王没有停。
    “走备用裂隙。”
    四人钻进狭窄裂隙。
    背后，母巢的低频心跳彻底乱成一团。
    咚。
    咚咚。
    咚。
    地面指挥中心里，三维图终於拼出完整轮廓。
    叶枫看著那片巨大的地下空腔，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已经超出单只地兽的范畴。
    它像一座活著的怪物工厂。
    吞掉营养。
    孵化地兽。
    调度兽潮。
    还能通过黏膜和甲质网络把命令传到外层通道。
    马库斯盯著屏幕，语气少见地低沉。
    “这东西如果彻底发育完成，黑州地下农场会一直被它盯著。”
    亨利的声音从军工频道插进来。
    “小型手雷炸不死。”
    “但是小的手雷告诉我该打哪儿了。”
    红后把艾达王小队上传的內部结构標成红色。
    中央腔室。
    主黏膜血管。
    低频震动源。
    甲质导能层。
    亨利看完后，直接把车载龙脊和重型电磁炮的参数拉到同一张表上。
    “大口径蚀甲。”
    “强碱微囊放大。”
    “磁暴芯放大。”
    “弹体外壳全用黑灰甲质粉末复合。”
    “打不穿整座巢，那就沿著它的导能层往里烧。”
    叶枫问：“多久？”
    亨利回答得很快。
    “第一发试射的，二十分钟。”
    “稳定版本，两个小时。”
    谢盖尔在前线听见后，直接骂了一声。
    “二十分钟可以。”
    “两个小时你留著给我收尸？”
    亨利冷笑。
    “那就用第一发。”
    “炸膛了別找我。”
    林飞看著母巢结构图。
    “不用等稳定版本。”
    “现在母巢被刺客小队炸乱，兽潮调度已经失控一部分。”
    “趁它还没恢復，用第一发打中央腔室。”
    叶枫看向红后。
    红后迅速计算。
    “成功摧毁母巢概率未知。”
    “造成重创概率较高。”
    “战场窗口预计十五分钟至二十四分钟。”
    叶枫没有迟疑。
    “快做啊。”
    “前线给亨利爭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听起来很短。
    放在前线，却要拿一条条命去换。
    谢盖尔把命令转给所有射击组。
    “听见没有？”
    “二十分钟。”
    “亨利那个老混蛋要给我们搓一发大的。”
    “这二十分钟谁都別让怪物爬出塌陷口。”
    林飞立刻重新调整防线。
    “右翼继续拉扯。”
    “左翼工事加厚。”
    “中央不要省磁爆雷。”
    “南韩后勤线压到第三补给点，弹药箱不要停。”
    秦岳带著华国小队补进中央射击线。
    尹承浩和几个南韩士兵推著弹药车从他背后衝过。
    俄国龙脊组已经把发射架压到最低角度，枪口对准塌陷口深处。
    军工频道里，亨利的声音像被火烤过。
    “甲质粉末给我。”
    “磁暴芯別按常规安全閾值做。”
    “我要一发能把它神经烧穿的。”
    马库斯冷冷提醒。
    “过载会炸膛。”
    亨利吼道：“所以我说第一发。”
    “第一发能打出去就算成功。”
    前线命令传开后，联盟军防线再次压紧。
    保护伞负责主火力。
    华国负责补工事和强碱。
    南韩负责弹药和伤员通道。
    俄国龙脊组死死盯著塌陷口。
    艾达王小队从备用裂隙衝出的一刻，四个人身上的装甲全是黏液和碎甲。
    艾达王摘下面罩，只说了一句。
    “下面是一座活巢。”
    谢盖尔看向她身后。
    裂隙深处，低频心跳忽然重新稳住。
    红后立刻报警。
    “母巢调度信號恢復。”
    “大型目標正在向中央腔室外层移动。”
    “疑似母巢开始主动转移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