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东部旧矿脉的低频震动数据，很快传回黑州基地。
    红后把那段声音放大后，整个指挥室都听见了。
    咚。
    咚。
    咚。
    像心跳。
    又不像任何正常生物的心跳。
    每一次震动，都会带起一圈地下热源波动。
    叶枫站在大屏幕前，看著俄国旧矿区的剖面图。
    卵囊。
    地下水。
    融合地兽。
    低频震动。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已经不是某个国家倒霉的问题。
    这是地下生態开始变成怪物温床。
    威斯克开口。
    “俄国那边申请保护伞提供进一步分析。”
    马库斯盯著数据，脸上那点兴奋还没散乾净。
    “像大型孵化腔。”
    “或者某种母体。”
    薇拉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母体？”
    马库斯耸肩。
    “我只是尊重未知生命。”
    威斯克冷冷说道：“你尊重它，它会尊重你的尸体。”
    叶枫抬手，打断他们。
    “俄国的报告先归档。”
    “黑州从现在开始全域地毯搜索。”
    薇拉立刻记录。
    叶枫继续说道：“机械狗、无人机、地下声吶、热源诱饵，全放出去。”
    “地下农场外围、核聚变核心区、军工生產线、居住区、旧矿脉、地下水系，全部纳入扫描。”
    “不要等红点靠近基地。”
    “发现异常，诱导出来。”
    “能杀就杀。”
    “能抓样本就抓。”
    “判断不清，直接清场。”
    威斯克点头。
    “我让谢盖尔带队。”
    叶枫看了他一眼。
    “告诉他，別恋战。”
    “这次不是单纯清怪。”
    “我要地图。”
    “我要知道黑州下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命令发下去后，黑州基地像被敲了一下心臟。
    一批批机械狗从地下车库衝出。
    无人机掛著热源扫描模块升空。
    地下声吶节点沿著预设轨道往外铺。
    工程车拖著热源诱饵往荒原深处开。
    酸雨还在下。
    天空黑得像被烧焦。
    新复合型雨衣在灯光下反出冷白色。
    保护伞士兵们没有抱怨。
    他们已经习惯在世界末日里上班。
    谢盖尔坐在重装车里，嘴里咬著烟，却没有点。
    红后的路线图投在车载屏幕上。
    黑州基地西北三十七公里。
    地下八百米。
    疑似融合地兽热源。
    周围还有零散小红点。
    谢盖尔看了两秒。
    “先別下人。”
    “机械狗进去。”
    “热源诱饵放在三號裂缝口。”
    “强碱喷淋车压到两侧。”
    “磁爆雷无人投放器准备。”
    副官点头。
    “如果它们不出来？”
    谢盖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那就往里面送点热。”
    “这些鬼东西喜欢热源。”
    “给它们一顿自助餐。”
    三號裂缝口在一片废弃採石场下面。
    酸雨把裸露岩层腐蚀出斑驳痕跡。
    几台工程车把高温诱饵推到裂缝前。
    诱饵启动后，红色热浪从装置內部慢慢升起。
    地下声吶上，那些红点果然动了。
    一开始很慢。
    隨后越来越快。
    像闻到血腥味的鱼群。
    谢盖尔盯著屏幕。
    “来了。”
    机械狗先一步钻进裂缝。
    画面里，潮湿岩壁上有大量刮痕。
    刮痕很深。
    不是普通地兽经过留下的。
    更像长时间反覆摩擦。
    镜头继续往里推进。
    很快，第一头地兽出现在画面边缘。
    它趴在岩壁上，没有立刻扑过来。
    外甲发黑。
    甲缝里掛著黏膜。
    机械狗释放强光。
    地兽猛地转头。
    那一瞬间，画面里又亮出几双反光的眼。
    副官低声说道：“数量超过预估。”
    谢盖尔冷笑。
    “那就正好。”
    “省得我们一个个找。”
    第一头融合地兽从裂缝口衝出。
    紧跟著第二头。
    第三头。
    后面还有普通地兽。
    它们被热源诱饵吸引，直接撞向採石场中央。
    谢盖尔抬手。
    “强碱。”
    两台喷淋车同时开火。
    白色强碱雾柱横扫裂缝口。
    几头融合地兽的黏膜瞬间发白。
    “磁爆。”
    无人投放器把一枚枚电浆磁爆雷打进兽群。
    蓝白色电光炸开。
    岩壁都被照亮。
    “破晓组。”
    “点杀。”
    保护伞士兵排成三段射击线。
    破晓步枪的蓝光精准压住胸腔和颈部。
    龙炎霰弹枪在后排等充能。
    只要有融合地兽试图衝出强碱雾区，赤红火焰就会扑上去，把它们压回去。
    这场战斗打得很快。
    也很贵。
    强碱喷剂像水一样往外撒。
    磁爆雷一箱接一箱清空。
    谢盖尔看著消耗数据，脸色不太好。
    “这打的不是仗。”
    “这是拿集团的钱烧怪物。”
    副官低声说道：“但效果很好。”
    “废话。”
    谢盖尔骂了一句。
    “拿钱砸，当然好。”
    十几分钟后，裂缝口附近的红点被清空。
    机械狗重新进入內部。
    这一次，里面安静了很多。
    画面往深处推进。
    岩壁上的刮痕越来越密。
    红后忽然標出一处异常。
    “检测到未知材料反光。”
    机械狗转向。
    镜头照到岩壁凹槽里。
    那里嵌著一片黑灰色甲质碎片。
    不像地兽尸体外甲。
    更厚。
    表面有细密纹路。
    像被长期摩擦、分泌物浸泡、辐射改造后形成的复合层。
    机械狗伸出夹臂，將碎片取下。
    碎片刚离开岩壁，传感器立刻报警。
    “高耐腐蚀。”
    “高导能反应。”
    “微弱辐射残留。”
    谢盖尔坐直了一点。
    “这东西有用？”
    红后回答：“初步判断具备材料研究价值。”
    谢盖尔立刻说道：“封存。”
    “给马库斯和亨利那两个疯子送过去。”
    “他们不是天天喊缺材料吗？”
    “现在地底自己吐出来了。”
    机械狗继续扫描。
    很快，在更深处又发现几片类似甲质层。
    有些还粘著乾涸黏膜。
    有些嵌在岩壁刮痕中。
    像某种大型地兽长期在这里蜕壳，或者用身体反覆磨擦岩壁留下的残片。
    谢盖尔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红后。”
    “这个裂缝里面最大的热源呢？”
    红后沉默了半秒。
    “当前区域未捕捉到大型热源。”
    副官刚鬆一口气。
    红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根据岩壁痕跡和材料残留推算，此处曾存在体型远超普通地兽的活动目標。”
    谢盖尔看著屏幕上的刮痕。
    那刮痕比装甲车还宽。
    他慢慢把烟重新咬回嘴里。
    “也就是说，大的已经走了。”
    红后回答：“推断成立。”
    谢盖尔笑了一下。
    笑得没有半点开心。
    “好消息，小的杀完了。”
    “坏消息，大的出去遛弯了。”
    黑州基地指挥中心同步收到战报。
    叶枫看著那片黑灰色甲质材料的扫描图。
    马库斯和亨利几乎同时申请接入。
    马库斯先开口。
    “我要样本。”
    亨利的声音紧跟著炸出来。
    “放屁，先给我。”
    “这玩意看起来像能做枪管。”
    马库斯冷笑。
    “你看什么都像枪管。”
    亨利骂道：“你看什么都像培养皿。”
    叶枫揉了揉眉心。
    “一人一半。”
    “先確认这东西能做什么。”
    红后忽然打断。
    “黑州西北区域二號声吶节点捕捉到新的地下移动痕跡。”
    “路径正在远离三號裂缝。”
    “目標体型推算：大型。”
    指挥室瞬间安静。
    叶枫看向屏幕。
    那条红色轨跡正在地下深处移动。
    方向不是基地。
    也不是地下农场。
    而是黑州一处正在建设的水循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