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箱里的黄色警报灯越闪越快。
霍尔博士盯著屏幕，额头的汗顺著面罩內侧往下滑。
那条细小触鬚贴在强碱喷孔旁边，没有继续乱爬。
它像是在等。
等喷淋结束。
等间隔出现。
等箱体系统露出一点点缝。
布莱克少校站在旁边，枪口已经抬起。
“霍尔博士。”
“三秒內给我一个判断。”
霍尔博士没有抬头。
“它在测试喷淋规律。”
“也可能在用身体表层消耗强碱，等核心组织穿过去。”
布莱克声音更冷。
“所以它会跑出来？”
“如果给它足够时间，概率很高。”
布莱克没有再问。
他直接按下通讯。
“指挥部，样本箱存在失控风险。”
“申请提高强碱喷淋频率，叠加电磁锁高频震盪。”
黑州基地指挥中心里，红后已经把样本箱內部画面放到最大。
马库斯的手指飞快在终端上敲动。
“別单纯加喷淋。”
“它会適应间隔。”
“用不规则喷淋。”
“强碱脉衝、低温脉衝、电磁震盪交错。”
叶枫看向他。
“能杀死吗？”
马库斯没有装漂亮话。
“暂时不能保证。”
“强碱可以破坏黏膜活性。”
“但地兽本体、蠕虫组织和那层黏膜已经形成互相保护的结构。”
“只靠强碱，像拿水泥堵门。”
“堵得住一会儿，堵不死屋里的人。”
威斯克问：“磁爆雷呢？”
马库斯把美国战场的击杀画面调出来。
“磁暴对它们很有效。”
“尤其是黏膜断裂后，电浆磁暴能沿著神经和黏膜附著层扩散。”
“但如果黏膜活性完整，磁暴会被分散一部分。”
叶枫听懂了。
“能量武器？”
马库斯指向一段破晓步枪点射画面。
“但单纯打穿没有意义。”
“打穿后黏膜会修復伤口。”
“除非连续命中核心区域。”
“战场上做不到每个人都这么准。”
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外面酸雨还在落。
美国战场的炮火声通过远程频道传过来，像隔著一层厚墙。
叶枫敲了敲桌面。
“结论。”
马库斯抬头。
“三段。”
“第一段，强碱一號酶。”
“先打黏膜，让它失活、变脆，阻断修復。”
“第二段，电浆磁爆。”
“摧毁附著层和神经电信號，把融合结构打散。”
“第三段，能量武器补杀。”
“破晓、龙炎，或者其他能持续贯穿和高温破坏的武器，击杀本体。”
他停了一下。
“顺序不能乱。”
“先用磁暴雷，效果会被黏膜分摊。”
“先能量武器，伤口会被修復。”
“先强碱，才有机会。”
威斯克看向美国战场画面。
“需要实战验证。”
叶枫点头。
“布莱克。”
“你听见了？”
美国战场。
布莱克看著前方正在从诱导口爬出来的强化地兽。
“听见了。”
“刚好有一头实验对象。”
那头强化地兽比之前的更大。
外甲发黑，胸口裂缝里掛著半透明黏膜。
炮弹刚刚在它身边炸开，却只掀掉了几块外甲。
它伏低身体，顶著火力往內圈爬。
布莱克切入內圈频道。
“所有人听我口令。”
“强碱组先上。”
“磁爆组等黏膜发白。”
“破晓组瞄胸腔和颈部。”
“龙炎別急，最后再喷他。”
美军老兵立刻把命令重复出去。
“听战场指挥官的！”
“强碱先打！”
两名美军士兵背著黄色喷剂罐衝出掩体。
他们刚跑到一半，地兽猛地抬头。
热源诱导装置发出尖锐噪音。
那头地兽的注意力被拉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强碱喷枪开火。
白色雾柱直接打在地兽胸口和甲缝上。
半透明黏膜剧烈收缩。
原本光滑的表面迅速浑浊，像被撒上了石灰。
霍尔博士在远处看著数据。
“黏膜活性下降。”
“下降很快。”
布莱克抬手。
“磁爆。”
三枚电浆磁爆雷同时甩出。
第一枚吸附胸口。
第二枚贴在侧腹。
第三枚滚到它前肢下面。
蓝白色光芒连成一片。
轰。
电浆沿著被强碱腐蚀后的黏膜层蔓延，像一条条带电的蛇钻进甲缝。
那头强化地兽第一次发出刺耳的嘶鸣。
那声音更像神经被硬生生扯断后的本能反应。
布莱克没有等它倒下。
“破晓组。”
“开火。”
十几道蓝色光束同时点在胸腔同一区域。
这一次，伤口没有立刻闭合。
黏膜被强碱和磁暴撕开后，修復速度明显变慢。
地兽胸口被打出一个黑洞。
龙炎霰弹枪充能完毕。
老兵低吼一声。
“烧它！”
赤红色扇形火焰扑上去。
高温直接灌进破晓打出的缺口。
强化地兽庞大的身体猛地绷直。
几秒后，轰然倒地。
没有再爬起来。
美军阵地里爆出一阵欢呼。
但布莱克没有让他们庆祝太久。
“补两枪。”
“强碱再喷一圈。”
“所有尸体按照危险样本处理。”
霍尔博士看著监测数据，声音里多了一点兴奋。
“有效。”
“三段顺序有效。”
“强碱先破活性，磁暴扩大破坏，能量武器完成击杀。”
“尸体黏膜活性残留降低到之前的百分之七以下。”
黑州基地里，马库斯盯著曲线看了几秒。
“还不够。”
威斯克看向他。
“百分之七还不够？”
“只要高於零，它就有机会回来咬人。”
马库斯把数据拉到旁边。
“但战场击杀足够用了。”
“样本封存另算。”
叶枫直接说道：“红后，整理为临时战术规程。”
红后声音响起。
“正在生成。”
“名称：融合地兽三段击杀法。”
“步骤一，强碱一號酶压制黏膜活性。”
“步骤二，电浆磁爆破坏附著层与神经电信號。”
“步骤三，能量武器贯穿或高温补杀。”
“警告：尸体仍可能残留活性，需进行强碱二次处理或焚毁。”
叶枫看著屏幕。
“同步给所有盟军终端。”
“华国、俄国、美国、南韩。”
“权限標成战场紧急情报。”
红后立即执行。
美国战场、华国地下农场、俄国海岸线、南韩残存驻防部队的终端上，陆续跳出了同一份红色文件。
融合地兽三段击杀法。
山姆看著文件，第一次没有討价还价。
“照做。”
陆军上將拿起通讯器。
“所有部队更改火力流程。”
“强碱组、磁爆组、能量组重新编组。”
“普通炮火继续压制数量。”
“强化地兽按三段法处理。”
战场很快发生变化。
之前乱成一团的內圈火力，开始变得有节奏。
黄色喷雾先出。
蓝白磁暴跟上。
破晓蓝光和龙炎火焰最后压住。
每倒下一头强化地兽，美军士兵就会在频道里报数。
“一號目標確认击杀。”
“二號目標黏膜失活。”
“三號目標补杀完成。”
工程兵听著这些声音，手里的动作更快。
第二接收井的固定锚点终於全部打入地下。
核聚变核心接收框架开始吊装。
山姆盯著进度条。
百分之三十四。
还远。
但已经不再是绝望的零。
黑州基地內，红后忽然又弹出一条警报。
马库斯的实验副屏上，样本箱活性曲线没有继续下降。
那团被封存的黏膜在三段法数据同步后，仍然贴在喷孔附近。
霍尔博士的声音从美国战场传回。
“指挥部。”
“样本没有死亡。”
“它停止移动了。”
布莱克皱眉。
“停止算好事？”
霍尔博士声音很轻。
“对普通生物来说是。”
“但它像是在等待更合適的环境。”
样本箱內部画面里，那条触鬚慢慢缩回主体。
整团黏膜变得安静。
安静得像一块死肉。
可活性曲线没有归零。
马库斯看著那条线，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它学会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