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样本进入黑州基地三层隔离区后，马库斯终於安静了一点。
    第一层扫描室里，机械臂把黑色碎片从冷冻封存盒中取出。
    它只有拳头大小。
    表面像烧焦的黑铁。
    可黑色外壳下方，那些银灰色纹路一直在微微发亮。
    红后的扫描线一层层扫过去。
    元素谱跳出后，实验室里几名材料专家全都皱起了眉。
    亨利也来了。
    他隔著厚厚的防护玻璃盯著那块石头，手里还拿著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人回答。
    因为资料库给不出答案。
    红后把蓝星已知矿物、金属合金、陨铁样本、月壤记录、深海矿物和南极冰层矿物全部比对了一遍。
    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提示。
    无完全匹配。
    无高相似成分。
    未知微量结构。
    材料专家低声说道：“主成分有金属特性，也有硅基矿物特性。”
    “但晶格排列不对。”
    “它不像自然形成的普通陨铁。”
    亨利把咖啡放下。
    “能用吗？”
    材料专家看向他。
    “如果能稳定切割，理论上可以用在很多工程里。”
    “耐热结构。”
    “高强度外壳。”
    “能源核心防护层。”
    “甚至是天基武器部件。”
    亨利眼睛亮了一下。
    马库斯却盯著旁边另一组数据。
    “先別想做武器。”
    “它有微量辐射。”
    “强度不高。”
    “类型很怪。”
    红后同步標註。
    “未知微量辐射源。”
    “当前无法確认对人体细胞影响。”
    “长期暴露风险未知。”
    叶枫在指挥中心听完初步报告，直接下令。
    “封存。”
    “现有设备不够。”
    “不要切割，不要研磨，不要做接触实验。”
    亨利一听就急了。
    “boss，材料摆在眼前。”
    “闭嘴。”
    叶枫的声音很平。
    “它能做什么，以后再说。”
    “它会不会让人变成一坨虫子，先搞清楚。”
    马库斯这次也没有反驳。
    他看著那块黑色陨石，眼神少见地谨慎。
    “我同意封存。”
    “需要更完整的辐射室、深层质谱设备、超低温切割环境。”
    “黑州主实验室能做。”
    “前线临时设备不够。”
    叶枫点头。
    “让布莱克返航。”
    “陨石坑外围任务结束。”
    “留下自动监控和诱饵节点，人撤回来。”
    第二营地。
    布莱克收到返航命令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帐篷门口，抬头看著天空。
    外面还是黑的。
    酸雨小了很多。
    可灰黑色云层压得极低，连地平线都像被抹掉。
    副官走过来。
    “少校，总部命令我们返航。”
    布莱克嗯了一声。
    他没有动。
    副官顺著他的视线看出去。
    “看什么？”
    布莱克皱著眉。
    “我总觉得，天黑太久了。”
    副官愣了一下。
    他们这些天一直在酸雨、尘埃和灰雾里作业。
    时间感早就乱了。
    布莱克拿出设备，点开本地时间。
    屏幕亮起。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
    帐篷外，仍旧像深夜。
    副官的脸色变了。
    布莱克盯著时间看了两秒。
    “最严重的区域已经提前进极夜了。”
    “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影响会很大。”
    副官压低声音。
    “设备会受影响？”
    “人也会。”
    布莱克把终端收起。
    “没有日照，温度会继续掉。”
    “酸雨、虫群、辐射、低温、心理压力，全压在一起。”
    “这里不適合继续驻扎。”
    他转身走进帐篷。
    “全队收拾。”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销毁。”
    “二十分钟后撤离。”
    年轻生物学家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天。
    “现在真的是中午？”
    布莱剋扣上头盔。
    “设备不会跟你开玩笑。”
    “快点。”
    “极夜已经追到我们脚下了。”
    美国。
    山姆终於接入了会议。
    屏幕那边，一群议员和联邦官员还在吵。
    他们吵的內容很简单。
    保护伞的一號酶该不该交给联邦统一管理。
    陨石样本相关情报该不该通过国家安全法强制共享。
    保护伞在蓝星灾难中掌握的生存技术，是否已经构成对美国主权的威胁。
    山姆听了不到三分钟，脸色就沉到底。
    一名议员还在发言。
    “我们不能允许一个私人集团掌握这种关键生存物资。”
    “一號酶必须交付给联邦统一管理。”
    “包括他们消灭外太空虫子的强碱製剂，还有核聚变核心。”
    “必要阶段，我们应该考虑以国家力量施压。”
    山姆忽然笑了一声。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那名议员皱眉。
    “山姆，你笑什么？”
    山姆抬起头。
    “我笑你蠢。”
    对方脸色一变。
    山姆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你等死吧。”
    “现在的保护伞，是蓝星灾难里的先驱。”
    “他们在陨石坑边上做实验。”
    “他们拿士兵和机械狗去换数据。”
    “他们已经把杀虫方法做出来了。”
    “你坐在这里，还想著用国力去压別人？”
    山姆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甩到屏幕前。
    “未来，在我们能源耗尽之前，如果做不出保护伞的核聚变体系。”
    “美国就会毁在你这种废物议员手里。”
    那名议员怒声道：“你注意你的措辞！”
    山姆直接站了起来。
    “措辞？”
    “现在外面城市在暴乱。”
    “各州拒绝联邦调度。”
    “地下农场缺工人。”
    “能源储备在下降。”
    “极夜三天后就来。”
    “你跟我谈措辞？”
    他指著屏幕，一字一句说道：“还联邦？”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联邦？”
    “联邦在哪里？”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山姆继续骂。
    “你要出兵去攻打远在黑州的保护伞吗？”
    “你拿什么打？”
    “拿你桌上的发言稿？”
    “还是拿你那张只会要授权的嘴？”
    “保护伞有天基武器，有能量武器，有核武器，有自己的军队，有核聚变，有地下农场。”
    “你连本州工人都调不动。”
    “你还想施压？”
    “废物。”
    总统代表试图开口。
    “山姆，冷静一点。”
    山姆回头看向他。
    “我很冷静。”
    “冷静到我现在很清楚，继续这样下去，美国只能跟在保护伞后面捡残汤。”
    “你们还想摆世界第一的架子。”
    “架子能发电吗？”
    “架子能种粮吗？”
    “架子能把虫卵洗掉吗？”
    没有人回答。
    山姆重新坐下，声音却更冷。
    “立刻採购一號酶。”
    “保护伞要什么给什么。”
    “谁再提联邦统一管理，谁就自己带队去黑州要。”
    他看了一眼刚才那名议员。
    “我给你安排飞机。”
    “你敢去吗？”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山姆关掉麦克风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三天。”
    “极夜还有三天。”
    “你们最好从现在开始学会闭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