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盖尔扣下扳机。
    龙脊两侧的电磁轨道同时爆出蓝光。
    特製弩箭脱离箭槽，空气中传出一声沉闷爆响。几乎没人能看清它飞行的轨跡，只看见一条蓝白色残影正面撞进巨兽腹部。
    厚重鳞甲向內凹陷。
    由远古生物外壳加工出来的箭头高速旋转，硬生生撕开甲片，钻进血肉深处。
    电浆能量率先释放。
    巨兽腹部亮起一团刺眼蓝光，周围肌肉在高能衝击下迅速焦黑。紧接著，藏在箭体內部的炎魔爆炸核心被引爆。
    轰！
    巨兽腹部从里面炸开。
    大片鳞甲、血肉和破碎內臟飞上半空。衝击波扫过街道，两辆废弃汽车被直接掀翻，附近建筑玻璃成片炸裂。
    巨兽嘴里的装甲车掉落在地。
    它低下头，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咆哮。腹部多出一个两米宽的血洞，黑红色內臟顺著伤口不断向外滑落。
    普通生物遭到这种伤害早就倒下。
    这头东西依旧在向前移动。
    四十米长的庞大身体撞开废墟，踩著满地血肉冲向谢盖尔。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跟著震动。
    谢盖尔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龙脊。
    弩身温度正常。
    电磁轨道没有过载。
    第一发实战结果比实验场更好。
    “亨利这老东西，偶尔也能造点正经玩意。”
    第二发弩箭被推进轨道。
    谢盖尔將准星移向巨兽胸口。
    蓝色电弧再次炸开。
    第二箭穿透胸甲，在巨兽体內完成爆炸。它的右前肢失去力量，整个身体向侧面倾斜，连续撞塌两栋低矮建筑。
    第三箭紧隨其后。
    这一次命中颈部。
    爆炸撕开大片肌肉，半截颈骨暴露在空气中。巨兽依靠残存肌肉拖动头部，张开的嘴里全是碎裂牙齿与黑色血液。
    它已经无法继续咆哮。
    前进动作仍未停止。
    保护伞士兵没有贸然靠近。
    破晓小队在两侧展开，绿色能量束持续射击巨兽四肢关节。炎魔阿帕奇悬停在安全距离外，隨时准备补充火力。
    龙脊需要完成完整实战测试。
    这头最大的海兽，就是最合適的靶子。
    第四发命中头部侧面。
    弩箭从眼眶附近钻入，在颅骨內部引爆。巨兽的头颅猛地向另一侧甩去，灰白色组织顺著破口喷出。
    庞大身体向前滑倒。
    它的爪子仍在地面刨动。
    红后给出的生命信號也没有彻底消失。
    谢盖尔將第五发弩箭压进轨道。
    “生命力挺强。”
    “可惜，你遇上的是集团刚出厂的新货。”
    这一次，他瞄准了巨兽已经破开的腹腔。
    箭体穿过外露內臟，沿著身体斜向上冲入胸腔。
    电浆释放。
    爆炎核心引爆。
    整个胸腔从內部鼓起，隨后重重塌陷。巨兽四肢同时僵住，头部砸进街道，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红后持续扫描。
    目標心臟停止。
    脑部神经活动消失。
    確认死亡。
    谢盖尔扛起龙脊，看了一眼身后还剩十五发弩箭的箱子。
    五发击杀一头四十米级重甲巨兽。
    这个消耗不算低。
    与传统军队需要持续炮击、航空轰炸甚至付出装甲部队伤亡的代价相比，龙脊已经够便宜了。
    作战频道里传来杰克的声音。
    “伙计们，准备撤退。”
    “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
    太空中的卫星节点开始移动。
    东亚区域的气象卫星沿轨道拉开距离，围绕鹏城沿海核心战区形成网状覆盖。每一颗卫星都在重新计算角度，锁定地表风场、云层和海水温度。
    杰克面前的操作台上，数百条数据高速刷新。
    战区人员位置。
    大型生物分布。
    沿海水汽含量。
    高空冷空气路径。
    地下避难设施温度。
    所有参数全部进入红后建立的极寒模型。
    谢盖尔听见通知，立即切换全频道。
    “按照原定计划撤回。”
    “现在撤回！”
    “重复，立即撤回！”
    保护伞士兵没有停留。
    破晓小队交替掩护，沿预定路线快速后撤。雷神小组收起武器，登上装甲运输车。炎魔阿帕奇升高，向极寒区域外飞去。
    巨兽尸体暂时留在战场。
    龙脊击杀的目標、街道上的海兽尸体和那些尚未死亡的大型生物，全都留在原地。
    等极寒测试结束，它们一块鳞片都跑不了。
    运输编队穿过最后一道安全线。
    谢盖尔站在舱门边，確认地图上的绿色標记全部离开核心区域。
    “撤回完毕。”
    “杰克，战场交给你。”
    “收到。”
    杰克按下启动按钮。
    卫星矩阵的功率同时提升。
    印度极热测试是引导热空气持续下压。
    鹏城沿海的极寒模式则完全相反。
    高空冷空气被强行牵引，云层在战区上空迅速匯聚。海风改变方向，大量水汽凝结成冰晶，整片沿海区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罩住。
    温度开始断崖式下降。
    二十六度。
    十五度。
    零度。
    沿海建筑表面迅速结霜。
    积水结成薄冰，隨后向深处冻结。街道上的血液停止流动，燃烧的车辆熄灭，黑烟被冷空气压回地面。
    零下二十度。
    大量小型海兽开始失去行动能力。
    它们的关节被冰层封住，鳃腔与呼吸道快速冻结。有的还保持著奔跑姿势，身体却已经僵在街道中央。
    零下四十度。
    海面出现大片浮冰。
    冰层沿著岸边向外扩散，翻涌的海浪逐渐凝固。浅海中的远古生物试图返回深水，速度却越来越慢。
    零下六十度。
    从二十六度降到目標温度，前后只用了很短时间。
    鹏城沿海核心战区彻底变了顏色。
    楼房、道路、车辆和海岸全部被冰霜覆盖。数百头小型海兽冻成冰雕，鳞甲表面掛满白色冰晶。
    部分中型生物还在挣扎。
    它们每移动一下，冻结的肌肉便会撕裂。黑色血液刚从伤口流出，立刻凝固在外甲上。
    几头体型极大的海兽没有完全冻结。
    厚重脂肪与甲壳替它们挡住了第一轮低温。它们趴在冰面上，呼吸变得极慢，四肢依旧能够活动。
    杰克没有继续降低温度。
    零下六十度已经能够杀死大部分目標。
    再向下推进，会对城市基础设施和地下避难区造成更大压力。
    红后开始记录不同体型生物的低温耐受数据。
    这一次，没有大量幼体从排水系统里钻出来。
    那些已经產下的卵也被冻在冰层中，生命活动大幅下降。
    可极寒依旧没能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卫星画面里，三头尚未完全冻结的巨兽趴在海岸边。
    它们的生命信號正在衰竭。
    腹部却开始出现新的热源。
    第一头巨兽侧躺在冰面上，尾巴还在抽动。大量黏液从腹部裂口涌出，落地便结成冰块。
    一枚又一枚巨卵被排进冰层裂缝。
    第二头也开始產卵。
    第三头体型最大，產下的卵超过三十枚。
    它们寧愿耗尽最后一点生命，也要把后代留在岸上。
    红后將所有卵体逐一標记。
    极寒可显著延缓卵体发育。
    无法確认长期冻结能否彻底杀死胚胎。
    建议地面部队重新进入战区。
    逐枚摧毁。
    谢盖尔在安全区重新检查龙脊。
    十五发弩箭。
    战区里还有三头没冻死的巨兽，以及上百枚被封在冰层中的卵。
    他咧开嘴，將一副厚重防寒面罩扣在脸上。
    “伙计们。”
    “天气预报结束。”
    “现在进去收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