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人口的小城，撤起来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南韩总统办公室收到红后预警后，直接越过地方部门，下达最高级別疏散命令。
    军警封锁所有通往太白山矿区的道路，三江集团调来大巴、货车和工程车辆。铁路部门临时清空两条客运线，优先运送老人、儿童和医院病人。
    城市广播只说发生严重地质灾害。
    地下生物的消息没有公开。
    这时候公布真相，六万人一起往外跑，踩踏造成的伤亡可能比地兽还大。
    大卫带著小队赶到第二座废弃矿井时，第一批居民才撤出不到三分之一。
    矿井周围已经架起十二套工业蒸汽设备。
    粗大的管道沿地面铺开，喷口全部对准井道和几条排水渠。南韩工兵正在安装遥控阀门，三江从工厂调来的高温锅炉也在路上。
    凯文看了一眼地下监测图。
    “长官，那些东西距离出口不到八百米。”
    “城市撤离还要多久？”
    “最快四个小时。”
    大卫检查尘埃之光的晶体弹夹，隨后看向南韩前线军官。
    “四个小时肯定来不及。”
    “让你们的人把蒸汽压力拉满。目標进入三百米范围后，全部打开。”
    南韩军官问道：“能杀死它们吗？”
    “幼体六十三度就死了。”
    大卫顿了一下。
    “成年体能不能死，我不知道。”
    “但只要它们会疼、会减速，我们就能把它们打死。”
    地下传来第一声闷响时，矿井附近的碎石跟著跳了起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废弃井道深处像有一支重型工程队在同时开工，已经锈死的升降架不断摇晃，固定钢索一根接一根崩断。
    红后在所有人的战术终端上標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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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个大型热源。
    七十多个中小型热源。
    它们沿旧运输巷道不断靠近，最前方的成年体距离出口只剩一百六十米。
    “开阀！”
    十二套工业蒸汽设备同时启动。
    高温蒸汽顺著管道灌进矿井，白色水汽迅速填满井口。温度传感器上的数字一路上升，很快突破八十摄氏度。
    地下撞击声乱了。
    几只小型目標当场停止移动，成年体却没有全部后退。
    第一头地兽顶著蒸汽衝出井道时，灰白甲壳已经被烫得发红。它的动作比洗煤厂那头迟缓不少，口器周围不断流出黑色黏液，依旧撞翻了最前方的混凝土隔离墩。
    大卫没有让普通步枪浪费弹药。
    “尘埃之光小组，打关节。”
    “反器材小组，盯住口器和甲壳裂缝。”
    蓝白色能量束穿过蒸汽，连续击中地兽前肢。
    两条肢体先后断裂，地兽庞大的身体砸在地上。南韩士兵用反器材步枪对著甲壳裂口集中射击，十几发穿甲弹打进內部组织，才让它彻底失去反应。
    第二头刚露出半个身体，锅炉压力被再次拉高。
    一百零七摄氏度的蒸汽灌入口器。
    地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身往井道深处钻。大卫追到隔离墩后方，尘埃之光对准它甲壳尚未闭合的腹部连续开火。
    战斗持续了二十六分钟。
    七头成年体死在井口，十九只幼体和中小型地兽被高温直接杀死。剩下的目標全部退回地下，沿其他裂隙分散。
    这个结果证明凯文那份“烤炉实验”確实有用。
    高温对成年体同样有效。
    只是成年体甲壳更厚，短时间蒸汽很难直接杀死，只能破坏呼吸器官、降低行动速度，再由重火力完成击杀。
    大卫站在满是水汽和黑色黏液的井口，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四级士官的申请，我现在就给你签。”
    凯文看著那几具庞大的尸体，咧嘴说道：
    “长官，我觉得应该写成战场环境弱点验证。”
    “这样更专业。”
    “法克。”
    “你以后替我写报告。”
    南韩军队没有因为击退第一轮地兽就解除封锁。
    工业蒸汽管继续向另外四处废弃矿井铺设，居民撤离速度也没有减慢。那座六万人口的小城必须先空出来，地下情况查清楚以前，任何人都不能回去。
    尹泰勛亲自向黑州提交了一份申请。
    南韩愿意承担全部行动费用，希望保护伞派出地质、生物与地下作战专家，协助建立太白山长期封锁区。
    同一时间，华国那边的补充条件也谈完了。
    保护伞提出的空中运输通道、独立指挥权、火力区责任划分全部通过。
    冯司令在最后一次討论会上只说了一句话：
    “既然决定请人进来，就別一边开门，一边在人家脚下放绊马索。”
    “战场上的规矩写清楚，谁越界谁负责。”
    “剩下的，拿战果说话。”
    正式授权文件通过加密渠道发给邓明。
    邓明没有耽误，直接联繫叶枫。
    “叶总，补充条件全部通过。”
    “指定空中通道已经开放，第一批运输机可以直飞高原军用机场。所有装备按照清单登记，只查数量，不拆箱，不扣留。”
    “保护伞拥有独立指挥权。”
    “联合识別系统由双方共同建立。”
    “你们的样本，你们带走。”
    叶枫看完文件，依旧维持著自己明面上的身份。
    “我马上向总部匯报。”
    “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邓明在电话那头嘖了一声。
    “你小子继续装。”
    “这次我不拆你。”
    “前线等不起，让你们上面快一点。”
    电话掛断不到十分钟，黑州基地便收到行动指令。
    早已装到一半的装备继续进入运输区。
    十二台探路建模机械狗分別装入防震箱。
    尘埃之光、雷神、死亡骑士和sk-7按照作战小组分配。
    移动隔离实验室被拆分成六个標准模块，独立供电、空气循环和生物封闭系统全部经过红后检查。
    两架炎魔阿帕奇拆下旋翼与部分外部组件，装进重型运输机，到达高原机场后再由工程组重新组装。
    外骨骼装甲、特殊弹药、密封採样箱、高温设备、地下中继桩和机械狗备用组件不断运进货舱。
    谢盖尔站在停机坪边，看著六百名士兵完成最后一次装备確认。
    “这次的地方跟城市不一样。”
    “下面没有街道，没有空中支援，也没有足够宽的撤退路线。”
    “进去以后，机械狗走在最前面。”
    “红后没標记的区域，谁都不许乱闯。”
    “发现没见过的东西，先匯报，再开火。”
    “如果它已经朝你扑过来了，那就不用匯报。”
    “直接把弹夹打空。”
    士兵们检查武器，没有人说话。
    他们执行过对马清剿、釜山防线和纽奥良战役，却是第一次进入真正的地下生態区。
    爱丽丝將尘埃之光插进背部武器槽。
    卡洛斯和欧坎普负责强化作战组的前后防线。
    马库斯站在移动实验室旁边，反覆確认活体封闭舱。
    他特意让人装了三套不同规格的恆温设备。
    大卫已经替他损失了一只幼体。
    这次再抓到活的，他不准备给任何人靠近焚化炉的机会。
    第一架重型运输机滑向跑道时，南韩太白山矿区的尸体样本也被送上了飞往黑州的飞机。
    两处地下战场同时开始运转。
    黑州负责研究南韩样本。
    谢盖尔的主力则进入华国高原。
    运输编队离开黑州后，沿批准航线飞行了数个小时。负责外围护航的f-35在边境外转向返航，两架华国战机从云层上方靠近，接替最后一段护航。
    公共频道里传来华国飞行员的声音。
    “保护伞运输编队，这里是华国空军引导机。”
    “你方身份与装备清单已確认。”
    “保持现有航向，跟隨引导飞行。”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对方又补了一句：
    “欢迎进入华国空域。”
    谢盖尔坐在第一架运输机里，透过舷窗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山。
    他伸手扣紧外骨骼装甲的固定带。
    “伙计们。”
    “准备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