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津谷亚玖斗停下脚步。
    他看著面前大口喘气的非正选部员。
    手中的笔记本在手指间翻转半圈。隨后他捏住封皮，將其合拢。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排好队的立海大正选们。
    “目標变更。”三津谷下达指令，语气平缓，“全队跟著我走。直接去第二赛区。”
    队伍的行进路线发生折转。
    正选们重新將网球包挎在肩膀上。
    非正选部员在前面带路。
    林修走在队伍中段。
    他这边的比赛刚结束，体能储备还有极大盈余。
    他脑子里盘旋著气流的运转路线。
    去看看另一个半区的战况，收集潜在对手的物理参数，这是他当前的首要目的。
    知己知彼，才能为决赛做战术铺垫。
    一行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
    没人多问。
    鞋底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杂乱的摩擦声。
    几分钟后。
    光线重新亮起。
    他们走出了通道。
    立海大队伍来到第二赛区的看台边缘。
    视线穿过护栏，直接落在场地正前方的电子记分牌上。
    跳动的红色数字很扎眼。
    单打一。
    比分，3:0。
    左侧的名字，冈山奥中学，鬼十次郎。
    右侧的名字，牧之藤中学，远野篤京。
    领先的一方，是鬼十次郎。
    立海大几名正选停在原地。
    牧之藤中学，去年的全国霸主，关西地区的绝对统治者。
    这支老牌强队，在决定命运的单打一比赛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逼到了绝境。
    並且是完全零封的局面。
    这种反常规的比分差，超出了正常的战力预测逻辑。
    高椅上，裁判按动计分器。
    局间休息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在场馆內迴响。
    鬼十次郎从场地边缘的长椅上站起来。
    他迈开大步，走向己方的底线。
    红色的头髮很显眼。他的体格极为壮硕。
    打完前三局，他那身有些老旧的队服上，乾乾净净。
    没有沾染一丁灰尘。
    他裸露在外的双臂和小腿肌肉紧实。
    粗壮的四肢皮肤上，找不到任何擦伤。
    没有红肿，更没有破皮的血跡。
    那些高强度比赛中常见的物理战损，在他身上完全不存在。
    他的物理防御力，堆叠到了一个极高的厚度。
    球网对面。远野篤京也推开长椅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状態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对比。
    远野篤京的右手手腕处，肿起了一个大包。
    青紫色的积血在皮下扩散，皮肤被內部积液撑得很紧。
    那里的骨骼和软组织存在严重创伤。
    他往前走的时候，把球拍换到了左手。
    原本惯用的右手自然垂落在身体右侧。手指僵直。
    他的右手手腕没有做出任何受力动作，连最基础的摇晃都没有。
    战损事实直观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牧之藤的主將，惯用手失去了击球能力。
    秋庭红叶双臂环抱，靠在看台前排的栏杆上。
    他是个崇尚力量的实干派。对力量碾压的局面很敏感。
    “远野篤京的打法，是处刑网球。”秋庭红叶看著场內，陈述著过往的情报。
    “他的回球主打破坏性。专门针对人体的弱点进行定点物理打击。”
    秋庭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过往和他交手的选手，不管输贏，下场后身体软组织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挫伤。”
    他指出现状的异常。
    “这本来是远野单向施暴的局。现在反过来了。”
    右端韦太郎站在一旁，附和了秋庭的说法。
    “立海大的资料库里，根本查不到这个鬼十次郎的过往战绩。”右端韦太郎视线在鬼十次郎身上来回扫视。
    “他就是个无名之辈。”
    右端点明了目前的逻辑矛盾。
    “主打破坏、专门伤人的远野，现在手腕残了。落后三局。”
    右端调整了站姿。
    “对面那个查不到资料的人，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三津谷亚玖斗没有参与討论。
    他拉开网球包的拉链。从中抽出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翻开书页。拔下笔帽。
    三津谷的视线锁定场內的鬼十次郎。他需要把这个未知变量建立起初步的物理模型。
    笔尖在白纸上快速滑动。他记录下自己目测的数据。
    “预估身高，187厘米以上。体重，超过80公斤。”三津谷写下数字。
    接著，他快速演算比例。
    “肌肉围度预估值，远超同龄人平均水平百分之七十。”
    三津谷合上笔帽。
    “他拋弃了技巧。”三津谷陈述著他的推演结论。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鬼十次郎的肌肉密度和骨骼构架，超出了国中生的常规测量閾值。他的身体构成本身就是武器。”
    “他不需要复杂的战术路线。採用的是纯粹的绝对力量打法。”
    三津谷剥离了悬念。
    “用绝对的质量，碾压对面的技巧。这是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三津谷將目光转向远野篤京那只肿胀的手腕。
    他结合力学原理进行补充。
    “远野手腕的伤，也是绝对力量反噬的结果。”
    三津谷用手指比划了两条相撞的直线。
    “远野在使用处刑招式攻击鬼十次郎时，网球携带的动能撞上了数值更高的力量反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鬼十次郎回击的力量极大。这股反向传导的物理动能通过网球，传回了远野的球拍，再直接导入他的手腕。”
    三津谷收回手。
    “远野的骨骼密度承受不住这股反衝力。手腕骨骼直接被震断了。”
    场馆的杂音被裁判的扩音器打断。
    高椅上的裁判按下麦克风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短促地响了一下。
    “第四局比赛，正式开始。”
    裁判按照流程推进著比赛进度。
    “发球权，冈山奥中学，鬼十次郎。”
    鬼十次郎在底线后方站定位置。
    他的头微微偏转，视线扫过刚到场不久的立海大眾人。
    目光停留了半秒。隨后收回视线。
    他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外来者。他的目的只有拿到这一局的分数，结束这场比赛。
    反倒是看台上的观眾们，因为立海大的到来，议论声大了起来。
    “立海大那边打完了？”
    “看这架势，他们晋级了。”
    鬼十次郎没有理会外界的声音。
    他左手伸进口袋，掏出一颗黄绿色的网球。
    將网球在掌心掂了两下。隨后向著上方高高拋出。
    在这个瞬间。
    他庞大的身躯往下沉。双腿屈膝。
    身体重心快速下压。大腿的肌肉纤维因为积蓄力量而高高隆起。
    蓄力到达顶点。
    鬼十次郎双脚猛地蹬踏地面。
    鞋底与硬地摩擦出一声沉响。
    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
    他在半空中展开身体。右手臂大幅度后拉。
    握紧球拍。自上而下，迎著下落的网球抽击。
    拍面网线深陷。
    网球越过中间的球网。
    砸在远野篤京半场靠后的地面上。
    接触点处的硬地表层，承受不住这等量级的物理衝击。
    直接產生了一圈放射状的网状裂纹。
    网球带著余威弹起，重重撞击在后方的铁丝挡网上。
    粗大的铁丝网在衝击力下，直接向外凸起。
    產生了肉眼可见的物理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