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3600字)
三津谷亚玖斗站在底线。身体停止多余的晃动。
网球飞过球网。
“鶩尾一茶。”三津谷亚玖斗声音平直传出。
“你的下一拍会打向我的反手位死角。”
“因为你的左脚踝在刚刚的力量转移中超负荷运转,肌肉群需要一点五秒的恢復时间,你下意识需要减少左侧的跑动距离。”
鶩尾一茶在跑动中听到这句话,右脚落地时,肌肉僵硬了一下。
心臟跳动频率骤然加快。
战术意图被直接说破。
脑海中原本规划好的击球路线出现停顿。
白色的光雾在他和铃木惷之间涌动。
同调状態下,情绪完全共享。
铃木惷的大脑里瞬间接收到了鶩尾一茶的震动。
没有任何交流。
铃木惷大步冲向网前。
右臂挥动球拍,强行拦截鶩尾一茶准备击打的网球。
球拍与网球接触。
手腕转动,拍面倾斜。
网球改变原定轨跡,飞向立海大半场的直线区域。
三津谷亚玖斗没有站在原来的位置:“临时切换,回击质量下降。”
铃木惷挥拍的瞬间。
三津谷亚玖斗的左脚已经踩在直线落点后方,球拍横在身前。
“既然鶩尾的意图被看穿,產生动摇。”
三津谷亚玖斗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同调的自动补偿机制会促使铃木上前强行补救。”
“变线打向反方向的直线,这是你们在当前站位下唯一的变招逻辑。”
啪!
网球撞击拍面。
三津谷亚玖斗手腕下压。
网球以极低的角度越过球网。
砸在狮子乐半场的最前场边缘。
落地后贴著硬地滑行,没有弹起。
“得分。”三津谷亚玖斗收起球拍。
鶩尾一茶和铃木惷站在原地。
白色的光雾在两人身体周围不规则地跳动。
冷汗顺著额头流进铃木惷的眼睛里,他没有去擦。
他看向对面的三津谷亚玖斗。
对方没有预判网球的轨跡。
对方预判了他们在同调状態下的战术修正机制。
连他们在极度惊恐下的下意识补救动作,都被精確算入数据模型之中。
立海大备战区。
毛利寿三郎坐嘴巴微张:“他连同调的反应都能算出来?”
他看向林修。
“你觉得同调是什么?”
毛利寿三郎抓了抓头髮:“双打的最高境界。思维共享。无缝配合。”
林修发出一声单音节的轻笑:“思维共享是优势,也是劣势。”
“三津谷现在的网球,叫做数据式心理压迫,算是引导对方进入自己的数据陷阱,他新开发出来的数据运用。”
“通过行为和言语,反而造成了对方实力上的削弱。”
林修抬起右手,指著球场內的白色光雾。
“平时打双打,一个人崩溃,另一个人还能去鼓励。但在同调状態下,情绪是完全互通的。”
“只要三津谷的数据精准刺破其中一人的心理防线。”
“恐惧和自我否定就会通过同调的连接,百分之百传递给另一个人。”
“没有任何缓衝的时间。”
毛利寿三郎咽下口水。
他看向场內的狮子乐二人。
正如林修所想,两人的脸色呈现出失血的苍白。
赛场。
三津谷亚玖斗走回接发球位置。
双腿微屈。
“来,发球!”
他对著网对面的两人说。
鶩尾一茶站在底线后,右手握著网球,五指用力收紧。
网球表面出现凹陷。
他看了铃木惷一眼,铃木惷也在看他。
两人的瞳孔都在不规则放大收缩。
“只要你们其中一人產生动摇。”三津谷亚玖斗的音量提高。
声音覆盖了整个球场。
“同调就会把这种绝望,瞬间传染给另一个人。”
“没有秘密。没有退路。”
鶩尾一茶的手指抖动了一下。
將网球拋起。
挥动球拍。
拍面击中网球。网球飞过球网。
“力量下降百分之十二。落点偏右三厘米。”三津谷亚玖斗开口。
他移动脚步。
出现在落点处。挥拍回击。
“铃木会进行网前截击,角度为左侧。”
铃木惷刚刚起跳,挥拍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强行扭转手腕。
拍面转动,將球打向右侧。
“改变击球角度,落点变为右侧中段,球速下降。”
三津谷亚玖斗早就向右侧跨出一步。
球拍挥出。
网球飞回狮子乐半场。
铃木惷落地,双腿发软,踉蹌了一步。
“鶩尾准备回防后场。步幅过大,重心不稳,下一拍必然是挑高球。”
鶩尾一茶大步后退。
为了接住这一球,他只能反手將球挑向半空。
网球高高飞起,越过球网。
秋庭红叶大步走上网前。
鞋底踩在硬地上。
双腿肌肉紧绷。身体猛然跃起。
高大宽厚的身躯在半空中舒展,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多余动作。
球拍自上而下,狠狠砸在下落的网球上。
轰-!
网球砸在铃木惷脚边。
硬地涂层碎裂。
网球弹飞出场外。
直接撞上铁丝网。
铃木惷站在原地。
双脚没有移动半分。
“game,立海大得分,比数5:3!”
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响起。
赛末局。
球场四周的看台安静下来。
观眾们张著嘴。
盯著场內。
“同调被破了。”
“完全被看穿了。每一步都被提前说出来。”
“这不是打比赛。这是单方面的折磨。”
“那两个人连跑动都变形了。”
鶩尾一茶和铃木惷弯著腰。
汗水滴在鞋面上。
包裹在他们身上的白色光雾不再均匀流转。
白光忽明忽暗。
连接两人之间的光带出现断裂的跡象。
“红叶。”三津谷亚玖斗叫出一个名字。
秋庭红叶转头。
“他们体能流失严重,肌肉控制力下降。下一局继续强攻。”
秋庭红叶点了一下头:“明白了。”
第八局。
立海大发球局。
三津谷亚玖斗拋球。发球。
网球飞向对面。
鶩尾一茶跑向落点。他知道三津谷亚玖斗会报出他的回击路线。
脑海中充斥著挥之不去的声音。
同调的通道里,铃木惷的沉重呼吸声清晰地传过来。
恐慌。无力。
鶩尾一茶挥动球拍。將球打向直线。
“直线。为了避开秋庭的网前封锁。落点偏浅。”三津谷亚玖斗的声音再次响起。
秋庭红叶大步后撤。
在网球落地弹起前。挥出球拍。
绝对的力量灌注其中。网球化作直线砸在狮子乐半场底线。
得分。
15:0。
三十秒后。
30:0。
又过了一分钟。
40:0。
立海大的赛末点。
只差最后一球,比赛结束。
球场陷入死寂。
只有狮子乐两人的粗重呼吸声。
铃木惷直起身。
他看向鶩尾一茶。
鶩尾一茶也抬起头。
看著铃木惷。
两人隔著五米的距离。视线交匯。
没有任何声音传递。
鶩尾一茶咬紧牙关,下排牙齿用力咬在上嘴唇上。
皮肤破裂,血液渗出,留在唇瓣上。
铃木惷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包裹在两人身上的白色光雾突然剧烈翻滚。
白雾向內收缩。
隨后。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光雾从他们体表剥离。
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消失。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同调解除了!”
“同调维持不住了么!”
“在赛末点坚持不住,这也太......太惨了吧?”
“他们连最后的底牌都没了。”
......
谷吉木辛双臂抱在胸前“在这种局面下解除同调。他们估计也撑不下去了。”
没有了同调的白色光雾。
鶩尾一茶和铃木惷之间失去了连接。
鶩尾一茶双腿弯曲,双手撑在膝盖上方。
汗水顺著下巴连串滴在蓝色硬地上。
铃木惷站在网前,胸口起伏频率极快。
两人的情况都极其糟糕。
砰-!
赛场上,铃木惷打出发球。
秋庭红叶隨手做出回击,力道极重。
网球越过球网。
鶩尾一茶大步向前跑动。
右腿迈出时,膝盖出现明显的停顿。
他挥动球拍,强烈的力道让他回击扭曲。
砰!
网球回击过网,落点极浅,弹起高度超过腰部。
秋庭红叶跨步上前。
右臂高举。
球拍自上而下狠狠砸在网球中心。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网球化作黄色残影,砸在铃木惷右侧的空地上,弹飞出界。
铃木惷没有转身,站在原地喘气。
“15:0。”裁判举起右手报分。
经过一段时间的对抗后,比数定格了下来。
“game,立海大获胜,比数6:3!”
裁判吹响铁哨。
“本场比赛结束,立海大附属中学,三津谷亚玖斗、秋庭红叶组合获胜!”
啪啪啪啪~
赛场响起一片掌声。
四人走向球网。
鶩尾一茶的黄色运动服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一旁的铃木惷呼吸粗重,双臂下垂。
隔著白色的球网,四人相对而立。
鶩尾一茶伸出右手。
四人相互握手。
“多谢指教。”鶩尾一茶开口。
“多谢指教。”三津谷亚玖斗说。
铃木惷退后半步,抬起右臂,用袖口擦拭脸侧的汗水。
“比赛很精彩。”三津谷亚玖斗看著鶩尾一茶,“同调状態下的极限变化,打破了我的基础数据模型。”
“有机会下次再打。”鶩尾一茶说。
三津谷亚玖斗点头。
他转身,迈出左脚,准备离开。
“等一下。”鶩尾一茶出声。
二人停下脚步,转回身体。
“我有一个疑问。”鶩尾一茶盯著三津谷亚玖斗,“你们两个,刚刚真的用出全部实力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三津谷亚玖斗问。
“比赛的战术执行和回击质量都无可挑剔。”鶩尾一茶转头看向秋庭红叶,“甚至可以直接击飞铃木的球拍。”
铃木惷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但不对劲。”鶩尾一茶继续说,“那种压制力,带有明显的控制感。我不信这是你们的极限。”
秋庭红叶侧过头,看向三津谷亚玖斗。
三津谷亚玖斗没有接话。
他抬起右手,手指捏住左侧运动服的衣袖边缘。
用力向上一拉。
手腕上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皮肤表面,紧紧绑著一圈黑色的负重带。
布带边缘出现严重的磨损痕跡。
鶩尾一茶的视线下移,停在黑色的负重带上。
“你一直带著负重打完这场比赛?”鶩尾一茶问。
三津谷亚玖斗鬆开手指。
衣袖自然滑落,遮住手腕。
秋庭红叶抬起右臂。
他在第三局时已经摘下了手腕上的负重带,此时手腕上空无一物。
秋庭红叶伸出左手,捏住右侧队服衣领。
向外侧用力拉扯。
领口敞开。
肩膀的肌肉上方,缠绕著一块极其厚实的黑色负重块。
负重块体积远远超出此前扔在地上的手腕负重带。
秋庭红叶换手,拉开左侧队服衣领。
左肩同样绑著一块黑色负重块。
鶩尾一茶往后退了一步:“这.....”
脚后跟摩擦硬地发出声响。
铃木惷张开嘴巴。
两人视线固定在秋庭红叶的肩膀处。
铃木惷转过头,看向立海大备战区。
“你们立海大,真是可怕。”鶩尾一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秋庭红叶鬆开衣领。
三津谷亚玖斗转过身,迈步走向立海大的长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