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3400字)
热身的最后一个拉伸动作做完,四个人往中网走。
球鞋踩在蓝色硬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三津谷亚玖斗走在前面,秋庭红叶跟在他身后。
球网对面,鶩尾一茶和铃木惷也迈了过来。
四只手在往上方伸出。
三津谷握住鶩尾的手,手背交握,手指收紧。
“没想到第一场就碰上了。”鶩尾开口。
“是啊。”三津谷推了下眼镜。
秋庭握住铃木的手。
他的手掌宽,把铃木的手指整个裹了进去。
鶩尾收回手,退了半步。
“看来你们立海大,还是老规矩。”
“什么规矩。”三津谷问。
“前三场结束比赛。”鶩尾的视线在三津谷和秋庭之间转了一圈,“三巨头,一下子上了两个。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人。”
三津谷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解释道:“现在是四巨头。”
四巨头?
鶩尾愣了一下。
“林修也是核心。”三津谷笑著看向观眾席,“还有,你们直接把单打核心拼成双打,放弃了后两场的单打防线。”
“这说明你们也没想贏。”
“吶吶,被你发现了……”
铃木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一脸无奈:“今年你们太强了。”他接话,“强得不讲道理。”
“贏不贏另说。不如打一场漂亮的比赛。”铃木拍了拍手,“能进八强,我们这支队伍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
三津谷点头。
秋庭也跟著点了下头。
数据都记在脑子里。
狮子乐今年大清洗,三年级老队员走了一批,一二年级断层严重,没人能顶空缺。
整支队伍,就靠鶩尾和铃木两个撑著。
能打进八强已经是极限。
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主裁判坐在高椅上,把铁哨含进嘴里。
嗶嗶!
哨声划破空气。
“双方就位。”
四个人转身,走向各自半场。
第一局,立海大发球。
看台四周响起一片掌声。
观眾席上,议论声起来了。
“真精彩呀~今天最精彩的对决,排在第一场?”
“我还以为狮子乐会把这俩拆开。”
“他们本来就是很出色的双打,只是今年狮子乐单打阵容太差了。”
“是呀,一个单打一,一个单打二。结果直接组双打了。”
“那他们后面的单打不就废了?”
“放弃全局,力保一场唄。”
“可他们碰上的是立海大部长。还有那个重炮手秋庭红叶。”
“这下后面没看头了。”
“后面比赛必然是一边倒的屠杀。”
“別急著下结论。立海大那边还有好几个猛人没上呢。”
“你看替补席。林修、右端,还有那个新人......叫什么毛毛之类的。”
“確实,昨天比赛我也看了,很精彩?”
“说起来,立海大在关东大赛他们也没上过全主力。”
“怎么还有三个小学生。”
“感觉很厉害,看起来就气势十足的样子。”
“小学生能有多强。”
“嘁,你不知道,刚刚我听他们叫林修为师兄,你想想林修是谁的弟子。”
“真的假的,那三个也是姜神徒弟?”
三津谷站在底线外。
左手捏著一颗黄球,往地上拍。
砰-!砰-!砰-!
球弹回掌心。
他五指收紧,捏住。
脑子里的数据开始转。
鶩尾一茶,铃木惷。
国中为数不多的传统双打组合。
两人的五维数值极均衡。
力量、速度、体力、技巧、精神,没有一项突出,也没有一项是短板。
但默契度高到嚇人。
不用语言,不用手势,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战术执行拉满。
数据记得清楚。
八强之前,这俩一直被拆开打单打。
狮子乐今年的情况太糟糕。
这两人只要组双打,整个队伍的单打防线就形同虚设。
这是赛季以来,他们第一次在正赛组双打。
大概率也是国中阶段最后一场。
为了给三年画个句號,孤注一掷。
三津谷没掉以轻心。
哪怕贏面摆在那,对方那股豁出去的心境,他也算进了概率里。
手指发力。
球拋向空中。
身体重心后移,右腿膝盖弯,小腿绷紧,蹬地。
整个人跃起。
右臂在空中划出半圆。
手腕一压,拍面砸在球上。
砰-!
脆声迴荡!
球飞出去,直奔对面近角。
球速极快。
空气被切开,留下一道模糊的黄色残影。
落点压在底线內侧,离白线不到一厘米。
鶩尾站在接发位置,没动。
他双脚像钉在地上。
球在他视野里就是一道残影。
砰-!
球砸在硬地上,球体凹陷,紧跟著就弹了起来。
反弹角度比正常球路高了一截,速度突然加快。
啪!
球从鶩尾右侧大腿外缘擦过,直线飞出底线,撞在后方铁丝网上,发出一声脆响。
“15:0!”
裁判举起手臂。
鶩尾保持著接球姿势,慢慢转头,看著铁丝网下滚动的黄球:“这么快。”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那一拍。
不只是快。
落地反弹的那一瞬间,球做了二次加速。
表面带著强力上旋,把反弹轨跡整个改了,反应时间被硬生压缩。
鶩尾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三津谷:“变化如此大么。”
姜辙任教立海大的消息,早传遍全国了。
各校都在暗里推算立海大的提升幅度。
他自己也推过。
但现实跟推演的偏差太大了。
完全超出了中学生的常规標准。
姜辙对外只说掛名指导。
可对正选的日常训练,肯定会有所插手。
圈里有传闻,立海大附中的球场全翻新了,换了新涂层,引进了比樱花国职业赛场还顶尖的发球机和分析设备。
刚才那种带强力上旋的高速发球,需要极高的肌肉群控制力,需要精准到夸张的击球角度计算。
常规体能训练根本练不出来。
夸张点说,刚刚的发球技,给別人都算是脱凡级別了。
可三津谷打出这一拍,没有半点勉强。
发力自然得像隨手挥了一拍普通球。
铃木从网前退回来,快步走到鶩尾身边,右手拍在他肩上。
“怎么了。”铃木问,“是不是太久没跟我打双打,节奏还没適应?”
他放下手。
“別愣神。这是我们国中最后一场谢幕战。別留遗憾。”
鶩尾笑著点了点头。
“我明白。下一球我会接住。”
他双手握拍,重心下沉,双腿微分。
重新摆出了接球姿势。
三津谷从裤兜掏出第二颗球。
“准备好了~”他隔著网喊了一声。
球拋起、重复起跳、挥拍。
这一次不是上旋高速球。
球在空中变了轨跡,落点偏向內角。
表面带著强力侧旋,空气摩擦发出嘶嘶声。
“警惕性挺高嘛!”
“不让我去適应么。”
鶩尾蹬地,朝內角冲。
他伸长右臂,拍面横在球的飞行轨跡前。
球撞上拍线。
强烈的侧旋顺著拍杆传到掌心。
拍面发生极细微的倾斜。
回球被带歪了。
弧线偏高,速度偏慢,软绵地飞回立海大半场。
秋庭红叶站在前场。
他大步跨出,右脚踩在网前白线后,借衝力跃起。
手臂自上而下大幅挥落。
球拍撕开空气,拍面砸在升到最高点的球上。
球以近乎垂直的直线,砸向狮子乐半场两人之间的空当。
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铃木和鶩尾同时转身,腿还没动起来,球已经落地反弹,飞出界外。
“30:0!”
谁也没追上。
后面几个回合,三津谷不停变发球。
上旋、侧旋、平击,换著来。
秋庭在网前封死所有回击角度。
鶩尾和铃木拼了命,做出几次拦截和回击。
可三津谷的底线压制太狠,每一拍质量都极高。
秋庭的网前扣杀,根本挡不住。
每次正面对抗,立海大都占了明显上风。
球在两边来回飞,狮子乐组合连有效的战术配合都组织不起来。
40:0。
最后一球,鶩尾勉强挑起一个高球。
秋庭直接起跳,一记重力扣杀。
球砸在铃木脚边的地面上,向外弹开。
铃木挥拍,落空。
“第一局,立海大获胜,比数1:0!”
首局,直接破发。
见状,观眾席的议论声重新起来。
“就这么结束第一局了?”
“太快了吧。”
“完全单方面压制,一边倒。”
“我还以为狮子乐最强双打能多撑会儿。”
“破发点都没碰到一个。”
“双方差距太大了,没有预想中的对抗。”
“真没意思。失望了。”
“浪费我门票钱。本以为火星撞地球。”
“狮子乐完蛋了,直接放弃抵抗算了。”
鶩尾有些无奈的站在原地,面带苦笑。
铁丝网外的话,一字不落进耳朵里。
“听见了没。”鶩尾转头看铃木,“別人都说我们被单方面碾压。”
他摇头。
“看来不是太久没打双打的原因。是我们......菜了点。”
铃木没有走到对场前场位置,而是忽然转了个向。
拿起地上的水壶,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队服上。
他抬手背一擦,转头看鶩尾,咧开嘴:“菜就菜。”
铃木的声音大到周围都能听见。
“反正我们能走到这儿,打进八强,已经够本了。”
“能在国中最后一场,跟你搭档打最后一场双打,我知足了。”
说著,拧紧水壶盖,隨手扔地上,双手撑膝盖站起来。
“不留遗憾地尽情上吧。”
铃木俯视著鶩尾。
鶩尾跟著站起来,把腿上的毛巾扔到椅子上。
“当然不能留遗憾。”
“我们可是狮子乐最后的招牌。”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铃木举起右臂,手指弯曲,握成拳。
鶩尾举起左臂,同样握成拳。
两只拳头在两人胸口的高度,重碰在一起。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如果姜辙此刻坐在替补席上,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马上说:“不好!要开掛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就在两人拳头对碰的那一刻。
白色光雾从两人身体表面渗了出来。
光雾从毛孔里冒出,迅速蔓延,裹住手臂,裹住躯干。
太阳光下,白雾清晰可见,呈现出实质化的状態,翻涌不停。
两人周围的空气,温度变了。
白光顺著拳头交接的位置往外扩散,覆盖了整片狮子乐备战区。
把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白光里。
林修眯起眼睛:“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