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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晚班的大卫，正开著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载广播里，一个声音正激动地说著：
    “……关於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的最新消息，截至目前，网络上的相关视频播放量已突破百亿！教廷方面今日再次发表声明，称神父叶苏已被任命为驱魔学院院长，同时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驱魔师……”
    大卫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驶座上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又是这个神父。”
    他嘟囔了一声，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他疲惫的脸。
    说实话。
    一开始看到那些视频的时候，他也是被震惊到了。
    神话般的羽翼，金色的十字长剑，从天而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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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后来呢？
    后来新闻天天报，网上天天刷，身边的人天天討论。
    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管他什么神父不神父的，能让我明天不用上班吗？”
    大卫吐出一口烟，把广播调到了一个音乐频道。
    舒缓的旋律在车內流淌，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他住的地方比较远，在郊区的一片老式住宅区里。
    说是住宅区，其实就是散落在公路两侧的一些独栋房子，左邻右舍隔得老远，最近的超市开车也要半个多分钟。
    所以每次他都是隔一段时间，趁著下班的时候，顺路到这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上一大批生活用品，然后开车拿回家里。
    而今天，就又是採购日了。
    大卫把车停进超市门前的停车场，熄火，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他下意识裹了裹夹克，朝超市门口走去。
    自动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和一股混杂著熟食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超市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顾客推著购物车在各个货架之间穿行。
    大卫熟练地拎起一个购物篮，朝生活用品区走去。
    牙膏、洗衣液、纸巾、矿泉水、蔬菜……
    他一如既往地往篮子里丟著东西，脑子里还在想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明天那个客户还得再跟进一下，合同好像还有几个条款要改……”
    大卫走到冷柜前，拉开玻璃门，取出一盒速冻披萨。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超市门口的方向传来。
    大卫转过头。
    然后他看见，超市门口，好几个人正连滚带爬地衝进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有的人鞋都跑掉了一只，有的人手里还拿著没来得及放下的商品，有个人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正在往外渗血。
    “关门！！快关门！！！”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有怪物！外面有怪物！！快关门！！！”
    “大雾！外面全是大雾！！那雾里有东西！！”
    另一个人紧接著喊道，声音都在发抖：
    “快关门！！不然那些怪物就要进来了！我没在开玩笑！！！”
    他们的语速太快了，快到有些语无伦次。
    超市里的顾客们面面相覷，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有人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大卫也皱起了眉头。
    【怪物？大雾？】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两个词，手里的购物篮还拎著。
    【这些人在说什么？是不是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大卫站在原地，看著门口的方向。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別过去，外面可能有危险。
    但他的脚，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挪了两步。
    好奇心。
    人吶，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透过玻璃门，
    看向外面的世界。
    路灯还亮著，停车场里的车还停著。
    但远处，正在发生著某种变化。
    一层灰白色的雾气，正从街道的尽头涌来。
    那雾太浓了，浓到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吞噬著一切。
    路灯的光在雾中变得模糊，远处的建筑轮廓一点一点地消失。
    大卫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雾……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个念头刚闪过。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门外传来。
    大卫的视线猛地移向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看见了。
    一只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吸盘的、像蛇一样蠕动的触手。
    它从雾气中伸出来，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它缠绕上门口那个还在往里跑的男人，那个胳膊上带著血痕、声音嘶哑的男人。
    “不！！救……”
    那个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拖进了大雾里。
    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又像是，连声音本身都被那雾气吞噬了。
    全场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沉默，是大脑在接收到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时，短暂的停滯。
    然后。
    “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整座超市瞬间炸开了锅。
    购物车被推倒，商品散落一地，有人往超市深处跑，有人蜷缩在货架下面瑟瑟发抖，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就在这时，店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各位顾客请不要惊慌，我们会马上处理。”
    声音还算沉稳，但能听出一丝紧张。
    几名穿著超市制服的店员快步走向门口，其中一个人开始操作电动捲帘门的开关。
    “咔咔咔……”
    捲帘门开始缓缓下降。
    大卫愣在原地，手里的购物篮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什么？】
    【那触手……是什么东西？？】
    “快关门！！！”
    有几个顾客恐惧地大喊：“快把门关上！！快点！！！”
    捲帘门继续下降。
    但下降的速度太慢了。
    慢到每一个人都觉得，下一只触手隨时会从雾气中伸出来，缠住下一个人的脚踝，把他拖进那片灰白色的死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