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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佐伯龙治
    “新宿区大久保二丁目,发现高危墮落混血种。已经失控,具有高度攻击性,围困在一栋旧式公寓內。”
    “再见。”
    话音未落,路明非已经一马当先,一脚迈过鸟居的界线。
    楚子航和愷撒像两道绿色的影子,一左一右贴了上去。
    三人连电梯按键都懒得等,路明非几步衝到天台边缘,单手扶著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脚踝由於肌肉发力已经微微绷紧。
    “直接跳?”路明非说。
    “源氏重工的玻璃幕墙是特种夹层钢化防弹玻璃。”楚子航站在他身后,按了按眼角。
    “破坏任何一块,按照分部的规矩和东京都的物价,维修与人工重置费用会在帐单上多加至少一百万日元。最后都会从你在卡塞尔奖学金扣走。”
    路明非扶著栏杆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话又说回来了,咱们也不是很著急。”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三十层,路明非闪身跨进厢门,楚子航与愷撒紧隨其后。
    “等……”源稚生才往这里迈出了半步。
    路明非侧过身,衝著正衝过来的少主摆了摆手:“再见了,源稚生先生。你坐下一趟电梯吧。”
    “你们......”
    电梯门无情地合拢,顺便將源稚生青黑交加的脸隔绝在外。
    电梯一路直降到底层。刚出旋转门,一辆尚未熄火的黑色悍马横停在石阶下方。
    路明非拉开后座车门直往里钻,驾驶位上的人转过头,正拿毛巾擦著手里一把黑色的改装柯尔特。
    乌鸦看著进来的金髮男人、面瘫、逼王,下意识看了看三人身后,竟然是空空如也。
    “怎么是你们三个?少主呢?你们到底懂不懂家族规矩,这里是执行局特別戒备……”
    “別废话了,你们少主还在上面跟几位老爷子喝玄米茶呢,他这老干部生活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赶紧开车,要是去晚了,怪兽都被日本的警察叔叔用小手枪击毙了,你们还得表演个切腹谢罪吧?”
    乌鸦额头角抽了一下。
    他抓紧方向盘,踩了一记虚油,冷笑道。
    “卡塞尔来的书呆子,东京不是你们的实战模擬靶场。我们去对付的是失控的混血种,不是少年宫的练习兵。“
    ”而且也不必担心抓瞎,辉夜姬已经替我们规划了最佳的路线。”
    坐在右侧的愷撒转过头:“辉夜姬?”
    “就是本部那个什么『诺玛』在我们日本的姊妹系统。”
    乌鸦一打方向盘,悍马发出一声咆哮,从源氏重工的门廊飆上了马路。
    “辉夜姬是日本分部独立研发运营的超大型人工智慧,我们这里的內部通讯和区域监控,诺玛插不上手。”
    “也就是这里在诺玛的监控范围之外?我原本以为诺玛的算法覆盖了全世界。斐济的那种原始岛屿都能收到她的问候简讯,看来在东京都她是个睁眼瞎。”
    “诺玛和辉夜姬是直联的,所以诺玛也能监控日本境內。”
    路明非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日本分部要造反呢。”
    乌鸦脸色一沉,嘴巴彻底闭上,这群该死的混蛋嘴里没有一句话能听。
    他一脚將油门踹到了油底壳上,悍马带起气流,在密集的东京街头肆意逆行变道。
    十五分钟后,新宿大久保二丁目。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密集且低矮的电线在空中乱成一堆蜘蛛网。
    车还没停稳,路明非单手一拉车门,脚步踏在污水里。
    飞溅出几滴水珠,转眼消失在昏暗破旧的公寓门洞里。
    愷撒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古巴產的雪茄,抽出一支递给旁边刚的楚子航。
    楚子航接过来,拿出一柄精钢打火机,先给愷撒点了一支。
    坐在驾驶位上的乌鸦懵了,他一推门,也从车里迈下来,大口径手枪推上了膛。
    看著这俩大佬就在警线边上开吸,乌鸦咬著后臼齿低吼。
    “你们三个搞什么鬼?另外那个神经病就一个去楼道了,你们在这里抽菸?咱们三个就这么在下面看著?”
    愷撒吸了一口,烟雾从金髮旁溢出。
    隨后,他又拿出一根新的雪茄,顺手塞进了正张著嘴准备继续开喷的乌鸦唇间。
    乌鸦看著嘴里卡著的顶级奢侈品:“什么……”
    楚子航打火机的蓝色火苗在空气里跳了跳,按在了乌鸦嘴边的雪茄前。
    “抽吧。”楚子航平静地说。
    “我抽你们……你们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乌鸦想要吐掉。
    愷撒闭上眼,仿佛听见了风里的某种动静:“三。”
    乌鸦傻眼了:“哈?”
    “二。”愷撒竖起两个手指。
    乌鸦皱起眉头,他听到了打斗声。
    “一。”
    轰!
    楼层上方第四层的防盗铁窗就像是一张脆弱的锡纸,被人用暴风暴力扯烂。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四层半的空中砸向了这辆悍马车的正中央!
    悍马车顶如同被人用攻城锤正面来了一发,整体下陷进足足半米的深度。所有车窗玻璃同时暴起,向外激射出几千个尖锐的碎片。
    猩红的高压血液从那个嵌进钢板里的物件体內狂喷而出,气流带起漫天血雾,拍在了离得最近的乌鸦脸颊和西装领口上。
    乌鸦钉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那张沾著腥臭血浆的脸,看向车顶的中央。
    那是一个几乎完全失去了人样的混血种。
    脸颊两侧长著青绿色的厚重骨片,一双眼眸是刺眼的亮黄,充血到极致的巩膜像两团正在燃烧的恶鬼火球。
    他两条手臂的肌腱膨胀了將近三倍,长出了带刺的锐角。
    不过,现在他什么威胁也没有了。
    它整个后背骨骼彻底散架,从肩甲到腰部,七八个由利刃切割出来的通透窟窿正在往外冒著热气。
    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汩汩淌下,把顺著悍马的后保险槓给洗了一层。
    而在他的身上不显眼处,还有一个鬼字。
    楚子航和凯撒皱起眉头,隨即低头抽雪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楼道最下方的水泥台阶上,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搞定。”
    路明非吹了吹掛在刘海上一小片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墙皮。
    乌鸦任由一口粘稠血液从脸上滴到底侧。
    “虽然我从骨子里不想承认你这种散漫的画风……但你这一下,还真是酷毙了,小子。”
    路明非走到悍马旁边,探著脑袋看了看死的不能再死的混血种。
    然后扭头对上了乌鸦:“说起来,司机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乌鸦。”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乌鸦揉了揉自己被血浆搞得发腻的腮帮子,心想神经病吧,咱俩又不是相亲,你管我叫什么干什么?
    他抽了口雪茄,轻声说。
    “佐伯龙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