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55章 御驾亲征渤海
    半个月后,
    春末夏初,海风温润。
    平郭码头上,三十六艘战船依次排开,桅杆林立,旌旗猎猎。
    船身吃水极深,八门“神威无敌大將军炮”被牢牢固定在居中的四艘运炮船上,炮口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绳索缚了数道。
    两千牙兵甲冑齐整,分列各船甲板之上,王师出征,士气高昂。
    船队从平郭码头出发,计划走海路绕辽东半岛到达鸭淥江口,再沿江逆流而上到达桓州与东路军匯合。
    然后水陆並进兵临渤海国西京鸭淥府,克其城,杀其城主。
    当船队经过辽东半岛的都里镇时,曾经的海盗窝,如今已成了中转良港,温秀看著那里万桅林立,自己这边船队大军旌旗招展,瞬间豪情万丈,
    此情此景,倘若淫诗一首,流芳千古,岂不美哉?
    温秀深吸一口气,憋了足足半柱香,忽而朗声吟道:
    “辽海苍茫万里波,云帆直掛向龙川。北岸千畴皆燕土,南船万舸尽朝燕。三军鼓角惊涛起,八阵风雷动地连。此行但取西京日,再勒燕然百代前!”
    吟罢,他扶栏而立,目光落在北岸连绵的山峦上,故作深沉。
    那里目之所及儘是燕国王土,阡陌纵横,村落如星。海面上商船渔船往来如织,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他麾下数万將士,水陆並进,兵锋直指渤海西京。
    “好诗!好诗啊!”
    一名身穿崭新甲冑的年轻將领率先开口,抚掌讚嘆,声音洪亮得压过了涛声:
    “大王此诗,气吞辽海,志凌三山!末將虽不通文墨,却也听得热血沸腾!『再勒燕然百代前』,此等胸襟气魄,古之卫霍亦不过如此!”
    “何止卫霍?”
    另一名將领接口,捻著鬍鬚摇头晃脑:
    “大王此诗,字字如剑,句句如刀!末將粗粗一品,便觉其中蕴含一股王霸之气,直衝云霄!当年汉高祖大风歌,也不过『大风起兮云飞扬』,与大王这『三军鼓角惊涛起,八阵风雷动地连』相比,简直平淡如水!”
    “妙!妙不可言!”
    又一屁將抚掌大笑,“大王此诗一出,必將传遍海內!到时候,那些江南士子、河朔文人,谁还敢说塞外无诗?谁还敢说燕王只擅弓马?末將回头便让人把此诗刻在船上,让渤海国人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帝王文采!”
    “刻在船上哪够?”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名麵皮白净的將领急急接话,一脸郑重,“应当刻在碑上!立在鸭淥府城头!让渤海国才子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天命所归!”
    “对对对!”
    眾將纷纷附和,一句接一句,仿佛温秀方才吟的不是一首即兴诗,而是什么千古绝唱。
    温秀大喜,虽然极力忍住,但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但在鸭淥府刻碑本王甚喜!”
    说罢,温秀对著身旁的起居郎吩咐道:“你且快快记下,不然一会本王忘了有感而发的所淫之诗,可会误了孤名垂千古之大事!”
    “陛下,臣在您刚吟时已经记下!”
    “噢,甚好!”
    ……
    赵无忌站在温秀身后不远处,与赵大壮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动了一下,隨即又各自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赵大壮低声嘟囔了一句:“这群人……也真说得出口。”
    赵无忌轻轻咳嗽一声,没有接话,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天相接处,神色如常。
    他们作为燕王的从龙功臣,由於太熟悉了,实在拉不下脸如这些低阶將领一般巴结燕王。
    船队沿辽东半岛南缘东行,海风鼓满风帆,船行极快。
    可到了第三天,风浪骤起。
    海面不再平静,波浪一浪高过一浪,船身左右剧烈摇晃。
    两千牙兵大多长年在內陆作战,何曾经歷过这等顛簸?
    起初还有人强撑著站在甲板上观望,没过半日,便陆陆续续有人扶著船舷乾呕起来。
    有人吐得面色苍白,瘫在舱中动弹不得;有人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抓著栏杆的手青筋暴起;还有人瘫在船舱角落,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温秀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坐在舱中,脸色发青,额上渗著一层薄汗,握著船舷的手微微发抖。
    他强撑著没有吐出来,但胸口那股翻涌的噁心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无忌,赵无忌正靠著舱壁闭目养神,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温秀忍不住问:“老赵,你……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赵无忌睁开眼,面色淡然:“陛下,臣这是天生的,不怕就是不怕!!”
    “你牛逼!”
    温秀嘴角抽了抽,没有再说话。
    第八天傍晚,
    船队终於抵达泊灼城。
    泊灼城位於鸭淥江入海口附近,原本是一座不大的边城,城墙低矮,人口寥寥,但经过这些年的通商,凭藉漕运优势,已经成了一座颇为繁荣的边城。
    城中驻守的燕军早已收到消息,提前备好了清水与热食。
    温秀被两名亲兵搀扶著走下船板,脚一落地,整个人晃了晃,他摆了摆手,下令道:
    “大军,暂且休整五日……”
    “是,”
    而一群旱鸭子一上岸,不是跑去喝酒找乐子,而是跑去睡觉去了。
    因为在海上他们就没睡过好觉,个个感觉疲惫不堪。
    休息了五日后,
    当近卫牙军缓过来,船队再次启程,逆鸭淥江而上。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青山如黛,鸟鸣声声。船行平稳,比海上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温秀站在船头,面色红润了许多,举著一条烤鱼大口啃著,对赵无忌感慨道:
    “这江上行船才叫行船……早知如此,本王就该走陆路来江口再换船!”
    赵无忌没有接话,只是默默递过去一杯热茶。
    十天后,船队抵达桓州。
    东路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一万精锐列阵江岸,军容整肃。
    温秀下船后与东路主將会面,简短商议后定下兵分两路,温秀亲率两千近卫牙兵继续走水路,沿鸭淥江直逼西京。
    东路军主將率一万步骑沿江岸陆路並行,水陆齐头並进,合围鸭淥府。
    大军启程的第二日,
    温秀正站在船头查看鸭淥江水势,探马乘小舟赶回,带来了前方的情报。
    情报称:鸭淥府有异动,可能会设计阻挡燕军进军西京,需要做些防备!
    温秀当即召眾將登旗舰议事。
    赵无忌率先开口:“大王,敌军既有动作。臣以为,应当先行靠岸停泊,派细作沿江查探前路虚实,待探明敌情后再做定夺,虽慢,但胜在稳,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可冒进。”
    赵无忌话音刚落,一名身材瘦高的將领当即出列,正是近卫军的屁精吴得贵。
    此人面容白净,眉眼灵活,入军不过数月,却已凭著一张嘴在军中混得颇为得意,此刻已进入了温秀视线。
    他拱手笑道:“陛下!末將以为,赵將军此言过于谨慎了!”
    他顿了顿,声音响了几分:“陛下您想,此次您是御驾亲征!我军士气正盛,敌军闻风丧胆,早已龟缩城中!怎么敢出城迎战我军,依末將之见,不过是渤海国散播的假消息,意在动摇我军军心!大王英明神武,重塑大燕,万不可因此等虚言自灭威风,失了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