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填完毕!”一名炮手高声喊道。
“调整角度!”
炮队长官快步走到炮侧,眯起一只眼,透过炮尾的准星瞄了瞄远处的敌楼,又回头看了看手中的小旗,沉声道:
“仰角三度,右偏半寸。”
两名炮手转动炮尾的螺杆,炮口微微抬起。调整完毕,炮队长官后退几步,举起一面红色小旗,高高扬起,停顿一息,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放!”
轰——!
一声巨响炸裂在靶场上空。炮口喷出一团浓烈的白烟,火光乍现,铁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直扑对面敌楼。
眾人只觉脚下大地微微一震,耳中嗡嗡作响,紧接著便看到对面那座砖石敌楼的中段猛地爆开一团碎屑,整面墙体向內塌陷,砖石瓦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烟尘腾空而起,遮住了半边视野。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靶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那声巨响的余音还在旷野间迴荡。
片刻后,烟尘稍稍散开,敌楼的中段已经彻底垮塌,只剩上下两截残垣歪斜地立著,断口处露出参差不齐的砖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生生撑裂了一般。
眾將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
“一炮便轰塌了半座楼?”
“此物……莫非是天雷所化?”
温秀满意地看了看眾人,又问身旁的一副將:“陈將军,你觉得如何?”
那將嘴唇翕动了两下,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末將原以为那敌楼能撑个三五炮……可这……这……大王,此物威力也太大了吧!”
温秀微微一笑:“先別急著夸,再看看。”
炮兵再度装填,调整炮口,这一次对准了左侧一堵土墙。
土墙厚约三尺,以黄土夯筑,是模仿寻常城墙而建。
“放!”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铁弹呼啸而出,一头撞在土墙中部。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土墙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正面推了一把,先是向內凹陷,隨即整面墙体轰然垮塌,黄土飞溅如雨,转眼间便化为一堆散碎的土丘。
“吸——”
观炮台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名老將捻著鬍鬚,喃喃道:
“城墙虽比这土墙坚固数倍,但若连中数炮……怕是也撑不住多久。”
另一名將领更是拍著大腿,激动得满面通红:“大王!有此炮在,何愁城池不破?那鸭淥府的城墙再高再厚,也经不住这般轰击!若造它百门千门,列於阵前,便是千军万马也不惧啊!”
此言一出,周围將领纷纷附和:
“正是!百门铁炮齐发,便是天兵天將也挡不住!”
温秀听著眾將的议论,笑著摆了摆手:“百门炮?你当这是铁锅呢,说铸就铸?这一门炮便耗费精铁三千斤,加之人力、物力、药材、工匠心血,你们知道成本多少?”
眾將顿时安静下来,有人低声问:
“多少?”
温秀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折算下来,一门铁炮的造价两千贯,加上炮兵培养达到能战,需五千贯!且只能射击200次,多用则废!”
“这么贵??”
靶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方才还热血沸腾的將领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是养近五百普通士卒一年的开销,就只为换这么一门炮?划算吗?
就在这时,铸炮师走上前来,躬身道:“陛下,此炮重达三千斤,威力虽大,但转运颇为不便。若要移动作战,需数十匹健马牵引,且对路面要求极高。若在野战中追敌,此物便是累赘。”
此话一出,眾將的兴致顿时折了大半。有人摇头:
“三千斤?那便是铁疙瘩一个,如何搬得动?万一敌军退了,咱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依我看,这炮也就是攻城时能用用,平日里还是得靠骑兵和步卒。”
“三千斤……莫说山路,便是平原官道,也费劲得很。”
温秀静静听著眾人议论,等他们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没错。这炮確实笨重,野战追敌是万万不能用的。”
他站起身,走到观炮台边缘,指著远处的鸭淥江方向:“可谁告诉你们,本王要把它从陆路运过去?”
眾將一愣,面面相覷,不明其意。
温秀转身看向眾人,语气从容:“此炮,走水路。沿渤海入鸭淥江,江水宽阔,直抵鸭淥府城外。届时只需將炮卸在江边,架上江岸,便可直接轰击城墙。不必翻山越岭,不必长途跋涉,更不必担心路况不佳。”
“啊!走水路!”
“鸭淥江直通西京,江面开阔……”
“如此一来,三千斤的笨重便不再是问题了!”
一名將领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末將明白了!大王是要以水运炮,以炮攻城!到时候大炮一响,鸭淥府的城墙便是纸糊的!”
眾將纷纷点头,方才的顾虑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
温秀目光扫过眾人,见士气已足,便侧头吩咐身旁的一名行军司马:
“王辰,你即刻去筹措船只与沿途运力。本王要带这八门炮,於夏季出海,沿鸭淥江而上,直取渤海西京鸭淥府。”
王辰拱手道:“臣即刻去办。”
“都听好了,”
温秀站起身,望著远方高声道,“本王此番御驾亲征。不拿下鸭淥府,绝不收兵。”
眾將齐齐拱手:“末將愿隨大王出征!”
温秀摆了摆手,又看向那门铁炮:
“此物威力如此之大,该给个名號才是。”
他略一沉吟,缓缓道:“就叫『神威无敌大將军炮』吧。一炮既出,神鬼皆惊。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眾將闻言,齐声讚嘆:“神威无敌大將军炮!好名字!此物称大將军名副其实,神威无敌大將军之悍勇,敌城无不惧也!”
温秀站在靶场中,望著那几门黝黑沉重的铁炮,又望向远处长白山方向。
渤海国以为联晋可抗燕,可笑……逼急了我,直接当辽皇后儿子,一起揍你!
鸭淥府……本王就暂且替渤海国保管了,將来等大光显坐上王位!
届时再提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