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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这世子你渤海国不要,燕国却甚是喜爱呀
    温秀听完,愣了许久,隨即一拍大腿笑道:
    “苏卿此策甚妙!倘若世子在本王手中,那大諲譔立谁为储君,本王都一概不认。我岳父大玄锡乃世子一党,世子对我岳父十分信任。本王这就修书一封给岳父,商议保世子安危之策!”
    他越说越兴奋,“只要有岳父在渤海国內策应,本王有把握將世子平安接出东京。”
    苏惟含笑拱手:“陛下圣明。”
    安知节在一旁却不免有些迟疑:“陛下,此计虽妙,但需要把世子从东京接到燕国,这路途遥远,仍需谋划周全,不可出任何紕漏!”
    “孤知道。”
    温秀站起身来,负手走到亭边,望著池中的锦鲤:
    “先以私信与岳父商定方案,再做定夺。至於渤海国那边……他们还在为储君之事爭吵不休,哪有心思防备本王?”
    他说完,目光坚定了几分:“事不宜迟。苏惟,你替本王擬一份密信,以本王名义发给岳父大玄锡。措辞要稳妥,既要让他明白利害,又不能让他觉得本王是在胁迫他。本王过目后便发出。”
    “臣遵旨!”苏惟与安知节齐齐起身,躬身领命。
    温秀转身,望向亭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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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天很高很蓝,几缕白云缓缓飘过。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孤本不愿干涉渤海朝政,可惜有人要害我岳父,这断然不能答应!渤海国要么成为燕国盟友要么成为敌人,可没有成为路人的选项!”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语,隨后又突然就笑了起来。
    凛冬將至,正是燕国出征之时!
    数月之后,
    渤海国已进入严寒冬季。
    大雪纷飞,覆盖了上京龙泉府的层层宫闕,朱墙碧瓦在雪幕中显得格外肃杀。
    朝堂之上,有关另立储君的风声愈演愈烈,甚至有传言说长子大昭顺已经入主东宫,只待一道詔书,便可名正言顺地登上储位。
    而在此时,国王大諲譔似乎才想起远在东京龙原府的世子大光显已经在那里被“歷练”了整整两年。
    他终於下了一道旨意,召世子回京。
    而在东京龙原府,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旧宫屋顶上,將飞檐斗拱覆上一层厚厚的白绒。
    宫墙內的枯枝被积雪压弯,偶尔折断,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世子大光显坐在暖阁中,面前摆著一只青铜酒樽,酒已半空。
    他穿著一身华丽锦袍,鬢髮散乱,面色苍白,眼下泛著浓重的青黑。
    他已经这样喝了好几天的酒,从清晨喝到深夜,醉了便睡,醒了又喝,仿佛只有醉意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缠绕心头的恐惧。
    他握著酒樽的手指在发抖,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大雪上,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回京的詔令就摆在案角,已经放了三天,他每天都能看到它,却始终没有勇气拆开復旨。
    他怕一切都会发生,怕那些传言成真,怕自己回到上京之后,等待他的不是父亲温暖的手,而是一道冰冷的废黜詔书。
    “殿下。”
    贴身小太监轻声推门进来,手中捧著一壶温酒,“您又喝了一整天了。太医说您这样喝下去,身子会垮的……”
    “垮就垮了吧。”
    大光显接过酒壶,自己斟满了一杯,“反正这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仰头饮尽,重重地將酒杯顿在案上,忽然发出一声悲凉的笑:
    “你说,当初父王为何要立我为世子?既然要立我,为何今又要废我?我才是嫡长子啊,他一个庶长凭什么和我爭?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自问从不结党营私,不曾僭越礼制,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可到头来,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小太监低头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忽然想起怀中那件东西,犹豫了片刻,趁著大光显低头倒酒的工夫,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的纸,不动声色地递到了大光显手边。
    “殿下……”
    大光显微微一怔,目光扫过那张纸,醉意朦朧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放下酒樽,展开纸张,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却看见上面写著几行字:
    “今夜子时,下人可从西侧角门出去,沿夹道行至旧宫东墙第三处排水口,有人在巷中等候。切记避开巡夜卫兵。”
    没有落款,没有抬头,但那字跡他认得,是他叔父大玄锡身边亲信的手笔。
    大光显捏著那张纸,手指发颤,所有的醉意在那一瞬间消解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殿门和窗外的廊道,压低了声音:
    “此物……从何而来?”
    小太监低声道:“殿下,是一位宫女给的,让务必交给殿下,奴婢不敢声张,只趁著没人的时候才拿进来。”
    大光显將那张纸紧紧攥在掌心,沉默了许久,隨即忽然將酒樽往桌上一摔,醉醺醺地喊道:
    “再来一壶!本宫还没喝够!”
    “是,奴婢这就去取。”小太监会意,躬身退出殿外,顺手带上了门。
    许久后,大光显故作大醉,不省人事,让人扶回寢宫。
    当夜,大雪依旧未停。
    东京旧宫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摇晃晃。
    大光显被小太监叫醒,换上一身深色短褐,裹著厚实的皮袍,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沿著宫墙內侧的夹道疾行。
    脚下积雪深厚,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口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夜卫兵的行进路线,贴著墙根走了一段,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停下。
    那里有一道半掩在枯藤中的排水口,铁柵已经被人提前撬开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淤泥恶臭。
    大光显蹲下身,望著那洞口,脸色一阵发白:“这……从这里面出去?”
    小太监催促道:“殿下,时辰不多了。下一班卫兵很快就要经过这里。您若不走,只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也罢!”
    大光显咬了咬牙,叔父才是他靠得住的人,他要去找叔父,一狠心,俯身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