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鸡飞狗跳的深海不同,此时的西西里岛,早已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仙女寧芙与追隨阿瑞斯的各族战士的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轰隆——!
“啊啊啊啊——!”
砰——!
“救命——!救救我——!”
每当一发特製的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便有无数士兵瞬间被那恐怖的衝击波撕成碎片。
而那些衝锋在前的情报神明,在面对那一尊尊高达数丈、手持斩马巨刃的青铜魔像时,同样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那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之下,除非是像阿瑞斯那种级別的上位神明,其余的普通神祇根本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该死的!这些铁疙瘩手里挥舞的刀刃,怎么散发著跟哈迪斯大人的隱形头盔一模一样的法则气息!”
一名下级神惊恐地喊道。
“不对!没有冥王大人的那么纯粹!法则的光芒要黯淡得多!”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在这些鬼东西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战局的发展,与阿瑞斯及其麾下副官们先前的预料发生了极大的偏差。
他们本以为自己带来的这支精锐大军,足以摧枯拉朽地荡平整个西西里岛,將那个躲在暗处的叛贼揪出来碎尸万段。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些青铜魔像的战力强得异乎寻常。单对单连他们这些下级神都討不到半点便宜。
而那些跟隨阿瑞斯衝锋的普通士兵,更是被漫天的炸弹,以及那十二根通天巨柱中不断倾泻而下的雷霆劈得非死即伤,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止。
战局正在朝著无底的深渊滑落,伤亡的数字每一秒都在急剧飆升。
而在所有人当中,脸色最难看的,莫过於战爭之神阿瑞斯本人。
他虽然狂妄自大且脑子不太好使,但他也深知,如果今天自己带出来的这支精锐军团全部折损在这里,全军覆没的话,將会在奥林匹斯引发何等恐怖的政治海啸。
他如今之所以能在奥林匹斯山呼风唤雨,靠的可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武力,更是凭藉著纠纷女神厄里斯的子嗣们,那些名为马卡伊、许斯米奈、波诺伊的凶神的支持。
一旦这一役將全部家底赔光,他这战爭之神的地位,必將摇摇欲坠。
“该死的赫菲斯托斯!你有本事给老子滚出来单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幕后算什么本事!!”
阿瑞斯一剑將一尊扑杀而来的浮空傀儡斩成两截,气急败坏地在战场上寻找著突破口。
这些钢铁造物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杀完一批之后,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新的一批。
想要扭转战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直接揪出躲在暗处的铸造之神,赫菲斯托斯。
......
“厄倪俄,找到了吗?”
哐当!
“没有,战神大人,没能找到。这西西里岛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类似入口的地方。”
喝啊!
“阿瑞斯大人,我们先撤退吧!再这样下去,光是应付这帮傀儡大军,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战局完全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阿瑞斯气得浑身直发抖。
说来也怪,他身为战神,体內那丝执掌胜利的神格此时却不知为何,竟然没有產生一丝一毫的感应,
那种冥冥之中本该属於他的“必胜”预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压制了。
“该死的,真是束手无策了。”
面对副官厄倪俄以及执掌战爭灾难之神玛卡伊的劝諫,阿瑞斯终於按捺不住,正准备下达撤军命令的剎那。
嗡——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扇大门缓缓开启了。
那扇门原本与山体融为一体,此刻却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內部幽深的暗光。
“难不成......”
“看这样子,倒像是特意在邀请我们进去呢。”
这情形任谁看都明白,幕后黑手显然早就躲在某个地方將战况尽收眼底,此刻忽然开门,分明是在戏耍他们。
阿瑞斯恨得咬牙切齿,指关节捏得生疼。但很快,他便强行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
作为执掌战爭的神明,他深知在战场上感情用事无异於服毒自尽。
压下怒火后,他冷静地审视起当下的战局。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无数士兵正在与那些毫无生命的傀儡廝杀,毫无意义地成片倒下。
那些追隨他多年的老部下,那些曾为他浴血奋战的勇士,此刻正像稻草一般被那些冰冷的金属造物收割著生命。
看著这些与自己同寢的挚爱部下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阿瑞斯心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厄倪俄,哪怕明知是陷阱,我们也必须进去。”
“阿瑞斯大人......万万不可!外面的战况已然如此惨烈,里面恐怕更是布满了机关陷阱!”
“够了!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在那种毫无生命的死物手里。”
哪怕那道门后等待他的,是刀山火海、万般陷阱,他也绝不能退缩。
身为奥林匹斯正统的继承人、执掌至高武力的战爭之神,若是在这里当了逃兵,不仅会沦为三界的笑柄,更是对那些誓死追隨自己的挚爱兄弟们的背叛。
“呼......厄倪俄、玛卡伊、伊斯米奈、波诺斯,你们隨我一同进去。其余的人,尽最大努力带著士兵撤退!”
“遵命。”
“哈哈!明知是陷阱却偏要往里闯,这才是真正的战神本色啊!”
“只要能有架打,有血可流,老子就知足了。”
“赫菲斯托斯......我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天后之子,究竟有几分能耐。”
阿瑞斯与追隨他的几位凶神全身戒备,全副武装地踏入了那扇大门。
然而,与他们严阵以待的紧张气氛截然相反,这条通往地底的通道里竟然没有布置任何机关陷阱。
一路畅通无阻,仿佛这条通道的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半路上阻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