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里的时间,过得很模糊。
没有白天黑夜的交替,只有没完没了的风雪。
林默在雪原上独行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刻意去寻找张云鹤的下落。
空间摺叠太严重,乱跑反而容易迷失方向。
他一路走,一路杀。
第一天,宰了两头通脉初期的雪狼。
第二天,锤死了一群想要围猎他的雪线蛇。
到了第三天,他甚至徒手撕开了一头防御力惊人的冰甲犀牛。
雪原上的妖兽,成了他最好的练手沙包。
此时。
林默坐在一具冰甲犀牛的尸体上。
他用手指擦掉匕首上的血跡,隨手把一块蓝盈盈的晶核揣进怀里。
这是他收集到的第十七枚玄霜晶核了。
“呼。”
林默吐出一口白气,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內的状况。
这三天不间断的高强度肉搏,加上大量吸收晶核里的纯粹灵力。
他那套当成偽装的《玄霜炼体诀》,已经从凝气初期,硬生生拔高到了凝气中期。
附著在骨骼表面的那层冰晶薄膜,变得更加致密、厚实。
肉身力量比刚进宗门那会,又强了足足三成。
最关键的是。
隨著这层“本土外衣”的加厚,天道法则对他体內混沌本源的压制,又鬆动了一丝。
林默睁开眼,从犀牛尸体上跳下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雪。
“这外围的好东西,快被我薅乾净了。”
林默看了一眼周围寂静的雪原。
那些有灵智的妖兽,闻著他身上的血腥味,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再在这片外围雪原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该往深处走了。
林默抬起头,迎著风雪,继续往前走。
走著走著,风雪渐渐变小了。
地上的积雪也没那么深了,露出了大片大片黑色的坚硬岩石。
傍晚时分。
前方的视线变得有些昏暗。
林默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著前方的一座雪丘。
不对。
那不是雪丘。
那是一座庞大的建筑,大半个身子都被厚厚的万年玄冰给封住了,只露出一个残破的穹顶和一扇黑乎乎的巨大石门。
“冰封遗蹟。”
林默眼神一亮。
他在藏经阁的地图上看到过这种標记。
玄霜祖师当年在秘境里留下了大大小小几十处传承遗蹟,里面藏著功法和法器。
这就是其中一处。
林默走上前。
石门很大,足有两丈高。
通体用一种罕见的黑色铁母铸成,上面落满了灰尘和冰霜。
在石门的正中央,刻著几个古老繁杂的符文。虽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散发著一股隱隱的灵力波动。
林默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
没有用灵力,只是单纯地依靠肉身的力量,猛地往前一推。
“嘎吱——”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沉重了几千年的铁母石门,被林默硬生生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杂著霉味和寒气的灰尘扑面而来。
林默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灰,侧身挤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间非常宽敞的石室。
光线很暗。
墙壁上镶嵌著几颗早就失去光泽的夜明珠。
借著微弱的光,林默看到四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古怪的文字和人物练功的图案。
林默没有去看墙上的东西。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石室正中央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半人高的冰台。
冰台上没有灰尘,只有一卷泛黄的竹简,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好东西。”
林默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拿起那捲竹简。
竹简的材质很特殊,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某种玉石打磨成的。
林默扯开系在上面的红绳,將竹简缓缓展开。
开篇第一行,四个古朴的大字直接映入眼帘。
《玄霜真解》。
林默快速扫视著竹简上的內容。
越看,嘴角的笑意就越浓。
这玩意儿,可比外门藏经阁里那本烂大街的《玄霜炼体诀》强太多了。
那是打基础的破烂,这才是玄霜祖师真正的立身之本!
竹简上的总纲写得很狂:
“玄霜真解,共分九重。”
“修至三重,可凝气为甲,刀枪不入。”
“修至五重,可御冰成剑,杀敌於百步之外。”
“修至七重,可化冰为翼,踏空而行。”
“若能修至九重大圆满,可一念之间,冰封山河万里!”
“口气不小。”
林默把竹简捲起来,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套功法,正好能完美衔接他现在的偽装。
只要把这《玄霜真解》练上去,他不仅能借用这个世界更高层次的法则力量,还能顺理成章地遮掩自己肉身的变態强度。
林默顺手把竹简揣进风衣的內兜里,贴身放好。
东西到手了,该撤了。
这石室里除了一张冰台和满墙看不懂的鬼画符,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林默转过身,准备顺著石门缝隙挤出去的时候。
门外的风雪声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听声音,至少有三四个人,踩著积雪,正快步朝著石门这边走来。
紧接著。
一个男人粗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洪师兄!快看这边!”
“这里有座石殿!门还被推开了一条缝!”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隨之响起,带著几分警惕。
“都小心点,先把傢伙抄在手里。门刚开不久,里面可能有机关,或者已经有人进去了。”
站在石室暗处的林默,听到第一个声音,眉头微微一挑。
这声音,他太熟了。
不就是前几天在竹林里,被他捏碎了肩胛骨的那个王彪吗?
看来罗天鸿花了大价钱,还真把这废物的骨头给接上了。
“冤家路窄啊。”
林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著出去。
而是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彻底融入了石室角落的黑暗阴影里。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看著石门的方向。
“吱——”
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外面的风雪夹杂著亮光,一下子灌进了昏暗的石室。
四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手里举著一颗照明夜明珠的王彪。
他的右肩膀看起来还有些僵硬,但拿刀是没有问题了。
王彪身后,跟著两个同样穿著內门服饰的跟班。
走在最后压阵的。
是一个留著络腮鬍子的魁梧男人。
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比罗天鸿还要浑厚几分。胸口掛著一枚铁质的內门令牌,上面刻著一个“洪”字。
正是苏清凝提醒过的那个通脉巔峰狠人,洪通。
王彪举著夜明珠,在石室里扫了一圈。
当光芒照到正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冰台时,王彪愣了一下。
“洪师兄,台子是空的!有人捷足先登了!”
话音刚落。
“噠。”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从角落的阴影里传出。
林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微弱的光晕边缘。
他看著惊疑不定的四个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