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
    呼啸的寒风卷著鹅毛一样的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林默站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白，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头顶的天空是灰白色的。
    看不见太阳，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没有云层，只有永远也停不下来的风雪。
    林默拍掉落在大衣肩膀上的雪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雪地。
    一起踏进光门的张云鹤，不见了。
    “隨机传送的范围，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林默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並没有惊慌。
    这种独闯龙潭的戏码，他早就习惯了。
    林默闭上眼睛。
    那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以他为中心，贴著雪地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他想探一探这地方的底。
    但是，精神力刚放出去不到三里地。
    林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反馈回来的感知，非常乱。
    前面的空间明明看著是一片平坦的雪原，但精神力扫过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有的地方空间甚至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林默睁开眼。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捏成一个硬实的雪球。
    用力朝著正前方扔了出去。
    雪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飞出几十丈远的时候。
    雪球突然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
    “啪”的一声。
    那个雪球从林默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掉了下来，砸在雪窝里。
    “空间摺叠。”
    林默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个雪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玄霜秘境的內部空间，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到处都是被阵法扭曲、摺叠的独立区域。
    如果不懂行的人在这里瞎走，哪怕走上一辈子，也只会一直在原地绕圈子。
    “难怪那老头说进来就是送死。”
    林默把冻僵的双手揣进风衣口袋里。
    他得先去找张云鹤。
    不是因为他需要帮手，而是既然答应了合作，这书呆子手里又捏著秘境的地图，匯合在一起能省掉他很多找路的麻烦。
    等找到人，再往这遗蹟的核心区域去摸一摸。
    打定主意。
    林默没有乱跑。
    他凭著刚才精神力探出来的路线，避开那些空间扭曲的节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风雪深处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
    周围的景色一点没变。
    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突然。
    林默停下了脚步。
    风声中，夹杂著一阵沉闷的震动。
    “咚。”
    “咚。”
    像是有一把巨大的锤子，在规律地砸著地面。
    连带著林默脚下的积雪，都跟著微微发颤。
    林默转过身。
    目光透过密集的雪幕，盯住了左侧的一处雪丘。
    十几息之后。
    一个庞然大物，慢慢从风雪中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头巨猿。
    足足有三丈多高。
    通体长著厚实的雪白长毛，几乎和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它的一双眼睛大如铜铃，里面闪烁著残暴的血红色光芒。
    隨著巨猿粗重的呼吸，两道肉眼可见的冰冷白气从它鼻孔里喷出来，把地上的积雪都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这体格子，够大的。”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上下打量了这头畜生一眼。
    从这傢伙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来看。
    差不多相当於人类修士的通脉境。
    而且妖兽皮糙肉厚，真打起来，普通的通脉境巔峰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白毛巨猿显然也发现了林默。
    对於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两脚羊，巨猿没有半点客气。
    “吼——！”
    巨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壮的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带著一股狂暴的腥风，直接朝著林默扑了过来！
    三丈高的身躯，速度却快得惊人。
    眨眼间。
    巨猿就已经衝到了林默的头顶上方。
    它扬起那只比磨盘还要大的手掌，借著下坠的势头，朝著林默的脑袋狠狠拍了下来。
    掌风呼啸。
    这一巴掌还没落下，带起的强悍气流就已经把林默周围的积雪全部刮飞，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
    林默抬起头。
    看著那只砸下来的巨大手掌。
    他没有动用体內的混沌之力。
    在这秘境里，谁知道有没有阵法在暗中监视。混沌之力太扎眼，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好拿你试试新学的功法。”
    林默嘴角一扯。
    他不退反进。
    右脚往前重重一踏，稳住底盘。
    《玄霜炼体诀》瞬间运转。
    周围浓郁的冰系灵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一层淡蓝色的冰晶薄膜，迅速覆盖在他的骨骼表面，连带著他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蓝光。
    林默握紧右拳。
    腰部发力，力量顺著脊椎节节贯通，最后全部集中在拳锋之上。
    迎著巨猿拍下来的手掌。
    林默一拳朝天轰了上去！
    一大一小。
    极度不成比例的碰撞。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
    没有华丽的灵力对轰。
    就是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碰硬！
    碰撞產生的气浪，直接在两人脚下掀起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
    林默站在坑底，双腿微微弯曲。
    除了风衣的下摆被气浪撕裂了几道口子，他整个人纹丝不动。
    反观那头三丈高的白毛巨猿。
    “嗷！”
    巨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它那只拍下来的巨大手掌上，传来一阵清晰的骨裂声。
    从掌心到手腕，坚硬的骨头被林默这一拳硬生生震出了几道裂纹！
    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反震力打得失去了平衡，接连往后退了两大步。
    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趁你病，要你命。
    林默从来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巨猿后退、身形不稳的那一瞬间。
    林默动了。
    他脚尖在冻土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贴著地面飆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点。
    巨猿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林默就已经衝到了它的身侧。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直接跃到了和巨猿脑袋平齐的高度。
    半空中。
    林默借著冲势，腰身一拧。
    右拳再次拉开，蓝色的玄霜灵力在拳头上凝聚成一团刺眼的光芒。
    “死！”
    林默眼神冰冷。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精准无比。
    狠狠地砸在了白毛巨猿的太阳穴上！
    “咔嚓。”
    脆弱的头骨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打击。
    巨猿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眼眶里的红光瞬间涣散。
    庞大的身躯像是失去支撑的烂泥。
    “轰隆”一声巨响。
    重重地砸在雪原上。
    砸起漫天飞雪。
    林默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他甩了甩右手上的雪沫，连气都没喘匀。
    就在他准备走过去看看这妖兽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材料时。
    地上的那具巨猿尸体，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的皮毛、骨肉，开始迅速消融。
    眨眼的功夫。
    三丈高的庞大尸体，直接化作了一团白色的光芒，消散在风雪之中。
    连一根毛都没留下。
    林默挑了挑眉，走上前。
    在巨猿尸体消失的地方。
    雪窝里，静静地躺著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的多边形。
    通体透明，散发著微弱的蓝光。
    林默弯下腰，把这块晶体捡了起来。
    刚一入手。
    一股极其纯粹、没有半点杂质的冰系灵力，就顺著手心渗进了他的皮肤里。
    这种灵力的纯度，比外面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玄霜晶核。”
    林默在脑子里搜颳了一下藏经阁里看过的杂记。
    这东西，是秘境里妖兽死后凝聚出来的精华。也是外面那些弟子挤破头想要抢夺的硬通货。
    不仅能用来加快修炼速度，还能用来炼药、布阵。
    林默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晶核，感受到体內那层冰晶薄膜在这股纯粹灵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
    他满意地把晶核揣进怀里。
    “这地方，好东西確实不少。”
    林默看了一眼茫茫的风雪。
    比起外面那个枯燥的外门，这秘境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宝库。
    他没在原地多做停留。
    辨认了一下方向。
    林默迎著呼啸的寒风，继续朝雪原深处走去。
    既然满地都是机缘，那就一路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