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是个根本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昨天傍晚,罗天鸿带著七个通脉境打手,气势汹汹地踹开了甲字七號院的门。
结果没过半炷香,这群人就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带头的罗天鸿,更是捂著一条废掉的右胳膊,脸色惨白如纸。
这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一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外门的山头。
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甲字七號院,出了个深山里苦修回来的狠茬子,叫周远。
第二天一早。
风雪初停。
林默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刚一出门,正准备去井边打水的赵铁柱看见他,嚇得浑身一哆嗦,连水桶都顾不上拿,直接贴著墙根溜回了屋子。
宋青从外面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师兄!”
宋青凑到林默身边,压低了声音。
“刚才执事堂来人了,指名道姓让你马上过去一趟。看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罗天鸿他叔叔发难了?”
林默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该来的总会来。”
他丟下这句话,迈开大步,直接朝著执事堂走去。
……
执事堂,后堂。
这里和前面乱鬨鬨的登记处不同,十分清静。
屋角生著一个黄铜火盆,里面的银丝炭烧得通红,把屋子烘得很暖和。
一张宽大的黑木桌案后面,坐著一个清瘦的老头。
正是昨天在演武堂讲法的副堂主,韩松长老。
韩鬆手里端著个紫砂茶杯,杯口冒著裊裊热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升腾的茶雾,上下打量著站在桌前的林默。
那眼神很锐利。
像是一把鉤子,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就是周远?”
韩松放下茶杯,先开了口。
“是。”
林默站在桌前,腰杆挺得笔直,只答了一个字。
韩松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发出“篤、篤”的闷响。
“昨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
韩松看著林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罗天鸿是內门罗长老的亲侄子。你废了他一条胳膊,就等於当眾抽了罗长老一个响亮的耳光。”
韩松的手指停了下来。
“罗长老碍於內门长老的身份,不会明著对你一个外门弟子动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最好小心一些。”
林默站在那,深邃的黑眸直视著这位灵海境长老。
脸上没有半点畏惧。
“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还手。”
林默的声音更冷,更平淡。
“要是站著挨打,我这条命早丟在外面了。”
听到这个回答。
韩松没有拍桌子发火,反而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笑意里透著几分讚赏。
“不用紧张。”
韩松摆了摆手,示意林默放鬆。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
“罗天鸿那小子,仗著他叔叔的势,在外门跋扈惯了。欺软怕硬,乌烟瘴气。確实该有个硬骨头出来收拾收拾他。”
韩松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新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林默的眼睛。
“我只是很好奇。”
韩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林默看著这个老头。
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张云鹤之前猜他是凝气境,那他就顺著这个杆子往上爬。偽装也是一门学问。
“凝气巔峰。”
林默面不改色地报了个假帐。
韩松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七八个呼吸的时间。
后堂里很安静。
只能听见火盆里木炭燃烧的轻微劈啪声。
“不像。”
韩松摇了摇头,直接点破。
“凝气巔峰的灵力,绝对接不住罗天鸿通脉后期的一拳。”
他紧紧盯著林默。
“除非,你隱藏了真正的实力。”
林默没说话。
他站在那,眼皮下垂,保持著沉默。
在这个时候,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最好的回答。
多说多错。
见林默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韩松也没生气。
修行界,谁身上没点秘密?
只要这小子是玄霜宗的弟子,不干欺师灭祖的事,实力越强,对宗门越有好处。
韩松拉开手边的抽屉。
从里面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符。
玉符通体晶莹剔透,里面流转著一丝奇异的阵法光芒。
“啪。”
韩松把玉符扔在桌面上,推到林默面前。
“这是玄霜秘境的入门符。”
韩松看著林默,眼里带著几分真实的期许。
“昨天我在演武堂说过,没实力的进去就是送死。但既然你有这份深藏不露的实力,那就去好好闯一闯。”
韩松重新拿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老夫看好你。去吧,活著出来。”
林默上前一步。
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块玉符夹了起来,揣进风衣的內兜里。
白给的秘境门票,不要白不要。
“多谢长老。”
林默微微一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执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