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收回视线,大步走出演武堂。
冷风一吹,大殿里的沉闷散了不少。
宋青一路小跑跟了出来,缩著脖子。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凑到林默旁边说:“周师兄,刚才那位,是苏清凝师姐。”
林默“嗯”了一声,没接话。
宋青继续八卦:“苏师姐可是內门十大弟子之一!听说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境巔峰。她这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谁的帐都不买。你看刚才,连罗天鸿那种二世祖,在她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默点点头。
实力就是规矩。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师兄,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膳堂抢几个馒头,去晚了连汤都没了。”宋青搓了搓手,转身朝著另一条路跑去。
林默没管他,独自往甲字七號院走。
回院子的路很长,要穿过一片偏僻的黑竹林。
雪下得不大,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林默走到竹林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的雪地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打斗声。
还夹杂著几声惨叫。
声音很耳熟。
林默眉头一挑,转了个方向,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走了过去。
竹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
三个外门弟子正围著一个人拳打脚踢。
地上那人被打得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护著头,正是刚分开没多久的宋青。
领头的是个大块头,满脸横肉。
林默认得这张脸。
就在上午,执事堂门口的台阶上,这傢伙为了给罗天鸿开路,差点被林默闪个狗吃屎。
这人叫王彪,平时跟在罗天鸿屁股后面,是个通脉初期的打手。
“砰!”
王彪一脚狠狠踹在宋青的肚子上。
宋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缩成了虾米。
王彪走过去,一脚踩在宋青的后背上,把他的脸死死踩进雪里。
“小子,你们甲字七號院的人胆子挺肥啊?”
王彪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宋青的脸,满脸狠厉。
“今天上午在台阶上,你们院那个穿黑衣服的杂鱼,见了罗师兄都敢不让路。还敢阴老子一把?”
王彪吐了口唾沫。
“老子找不到他,先拿你开开胃。回去告诉那个姓周的,让他赶紧滚过来给罗师兄磕头认错,不然老子挨个拆了你们的骨头!”
宋青咬著牙,满嘴是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王彪举起拳头,准备再补一下的时候。
“放开他。”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在竹林里响起。
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让人发毛的冷。
王彪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顺著声音看过去。
林默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慢条斯理地从竹林阴影处走出来。
“是你!”
王彪认出了这身显眼的黑衣,眼底顿时冒出火光。
“老子正满世界找你呢,你自己倒是送上门……”
话还没说完。
王彪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
他连人影都没看清,林默就已经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硬生生贴到了他的面前。
王彪大惊,刚想调动体內的灵力反抗。
林默已经抬起了右手,轻描淡写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默看著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死猪肉。
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竹林里突兀地炸响。
“啊——!!!”
王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宽厚的右边肩胛骨,被林默单手硬生生捏成了碎渣。
整条右臂就像是掛在树上的破布条,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钻心的剧痛让王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捂著肩膀疯狂打滚。
旁边那两个跟著王彪混的打手,刚才还囂张得很,现在全看傻了。
他们也是锻骨后期的修为,却根本没看清林默是怎么出手的。
两人对视一眼,咬著牙想要衝上来帮忙。
林默慢慢转过头。
一双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就是一种单纯的、杀人杀多了才有的死寂眼神。
那两个打手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硬生生地钉在原地,连往前迈一步的勇气都没了。
林默没再搭理这几个废物。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宋青的衣领,把他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能走吗?”林默隨口问了一句。
宋青捂著肚子,疼得直抽冷气,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勉强站稳。
“能……能走。”
“走吧。”
林默转过身,带头往甲字七號院走。
宋青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走出没多远,宋青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雪地里哀嚎的王彪,心里一阵发虚。
他快走两步,凑到林默身边,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周师兄……王彪是罗天鸿的头號狗腿子。”
宋青咽了口唾沫。
“你废了他一条胳膊,罗天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他们要是报復怎么办?”
林默踩著雪,连头都没回。
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来就来吧。”
林默的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风雪吹散了。
“正愁没沙包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