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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初入玄霜
    风雪依旧肆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林默踩著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他那件破损的黑色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跟在他侧后方的,是那两个刚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的年轻弟子。
    两人裹著厚实的蓝白棉甲,却还是冻得上下牙直打架。
    他们时不时地拿余光去偷瞄前面那个自称“周远”的男人,眼底满是惊疑和畏惧。
    “还有多远?”
    林默头也没回,声音透过风雪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里。
    “快、快到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是主峰。”那个年纪稍小的弟子赶紧指了指前方,声音都在打颤。
    林默没再追问,只是將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铺开。
    他能感觉到,这片天地的灵气浓得发指,但只要他试图运转体內的混沌本源,周遭的法则就会立刻產生一股强烈的排斥力。
    “两成力量。”林默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够用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於翻过了山樑。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风雪的尽头,一座庞大巍峨的宗门赫然拔地而起。
    整座玄霜宗几乎是依著主峰的山势修建,通体全是用漆黑的巨石和幽蓝色的万年玄冰砌成。
    一层一层的楼阁像阶梯般向上攀升,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森冷。
    而在山巔最顶端,那座巨大的宗门主殿大半截都隱没在云层里,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镶嵌在冰雪中的巨大蓝宝石。
    “这就是玄霜宗。”林默眯了眯眼睛。
    三人顺著宽阔的石阶走到山门前。
    两名穿著银边劲装的內门弟子横著手里的长剑,直接挡住了去路。
    两人身上的气息十分沉稳,眼神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站住。外门弟子乱跑什么?令牌拿出来。”左边那个內门弟子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两个年轻弟子嚇得赶紧掏出自己的腰牌递过去,年纪稍大的那个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匯告:
    “师兄,我们在山谷里巡逻……周师兄和刘师兄被妖兽袭击,人没了。我们是回来报信的。”
    “死在外面是自己学艺不精,去执事堂报备就是了,跟我在这儿哭什么丧?”
    內门弟子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把令牌扔回给他们。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身破烂的黑衣。
    “你又是谁?怎么没穿宗门服饰?”
    林默没废话,直接从內兜里摸出那块带著血跡的木牌,隨手丟了过去。
    那內门弟子接住木牌,眉头一皱。
    “周远?”他看了一眼林默,“在外门名册上掛了三年失踪,我还以为你早死在哪个冰窟窿里了。”
    “运气好,捡了条命。”林默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諂媚的姿態。
    內门弟子冷哼了一声,把令牌扔回给林默。
    “命够硬的。进去吧,先去执事堂把你的死籍销了。”
    穿过高大的山门,前方是一个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外门广场。
    此时风雪小了些,广场上聚集著大批穿著灰布棉袍的外门弟子。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告示栏前议论纷纷。
    林默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扫向那张告示。
    上面只写了一行大字:
    “外门大比一月后举行,前十名可入內门。”
    人群中,各种压低了声音的交谈不断传进林默的耳朵里。
    “一个月后就要大比了,我这锻骨中期的修为,估计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你就別想了。这次內门的十个名额,罗天鸿师兄肯定要占头名!听说他上个月就已经突破到通脉后期巔峰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进凝气境!”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透著一股酸溜溜的嫉妒:
    “废话,罗师兄那是谁?那是罗长老的亲侄子!人家手里捏著的丹药比咱们吃的饭都多,谁敢在台上跟他真打?那不是找死吗?”
    林默站在外围听了几句,心里大致有了底。
    大比。內门。
    想要在这个世界快速站稳脚跟,恢復被压制的混沌之力,就必须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功法和资源。
    这个外门大比,就是一块最现成的跳板。
    “走吧,先去执事堂。”林默收回目光,衝著旁边那两个还没缓过神来的年轻弟子扬了扬下巴。
    执事堂位於广场的左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黑石建筑。
    大堂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药材味和纸张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柜檯后面,一个头髮稀疏的老头正躺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个紫砂壶,闭著眼睛哼著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小曲。
    “堂主,我们来报备……”年轻弟子大著胆子喊了一声。
    老头眼皮都没抬:“放桌上,自己滚。”
    年轻弟子赶紧把遇害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头听完,这才慢吞吞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坐起身来。
    他拿过名册划了两笔,隨后目光一转,直接钉在了林默的身上。
    林默大方地走上前,把那块刻著“周远”的木牌丟在柜檯上。
    “销籍,回宗。”
    老头拿起木牌看了一眼,又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死死盯著林默的脸。
    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
    “我记得周远那个怂包,左边眉毛底下有颗痣,个子也没你这么高。”
    老头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语气透著一股老狐狸的狡黠,“你这张脸,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林默站在柜檯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迎著老头审视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堪称毫无波澜。
    “在外头苦修三年,每天和野兽抢饭吃。”
    林默的声音很沉,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冷酷和煞气,“人总会变的。以前那个周远早就死了。”
    老头拿著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他能在林默身上闻到那股化不开的血腥味。那种漠视生死的眼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在这玄霜宗外门,每天都有人死,也每天都有人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
    只要这块身份令牌是真的带有宗门阵法印记,谁管你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呵。”
    老头嗤笑了一声,没再追究下去。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隨手翻出一块崭新的木质腰牌,连同一套叠好的灰布棉袍,一起重重地扔在柜檯上。
    “外门弟子周远。去甲字七號院报到。”
    老头重新躺回藤椅上,闭上眼睛,“每个月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例,自己拿著腰牌去后院帐房领。別在这儿碍我的眼。”
    “谢了。”
    林默一把抓起腰牌和棉袍,转身大步朝著执事堂的大门走去。
    刚一踏出门槛,迎面便撞见了一群人正顺著台阶走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锦缎蓝袍的年轻男子。
    这人长得倒是油头粉面,手里煞有介事地把玩著两枚温润的玉胆。
    他走路带风,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跟在他身后的那四五个跟班,一个个横行霸道,不停地推搡著周围路过的弟子。
    “让开让开!都瞎了眼了?没看见罗师兄过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跟班扯著嗓子大吼。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台阶上走动的外门弟子,听到这声音,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嚇得纷纷低头,赶紧贴著墙根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是罗天鸿师兄。”
    林默站在台阶的最上方,手里拎著那件灰色的外门棉袍,黑色的风衣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看著下面那群耀武扬威的傢伙,脚下的步子连停都没停,直接踩著台阶正中央的青石板,大步往下走。
    “让路?”
    林默心里冷笑。
    他一路杀穿了那么多位面,连造物主留下的核心都被他一拳砸烂了。
    在这地方给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让路?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滚一边去!”
    那个满脸横肉的跟班见林默直挺挺地走下来,顿时火冒三丈,大步衝上台阶,伸出粗壮的胳膊就要去推林默的肩膀。
    林默眼神一冷,肩膀只是极小幅度地往旁边一沉。
    “呼!”
    那跟班势在必得的一推直接落了个空,用力过猛之下,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蹌著往前扑了下去,差点一头栽倒在台阶上,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周围那些低著头的外门弟子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罗天鸿停下了脚步。
    他把玩玉胆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带著几分阴鷙的眼睛微微眯起,抬头看向正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林默。
    没有暴怒,没有当场发飆。
    罗天鸿只是冷冷地扫了林默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道死活的螻蚁。
    那身破烂的黑衣,还有手里提著的那件最廉价的外门灰布袍子,无一不在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低微。
    “罗、罗师兄!这小子太囂张了,我帮您教训他!”那个差点摔倒的跟班涨红了脸,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衝上去。
    罗天鸿抬起手,拦住了那个跟班。
    “大比在即,我没工夫跟一个將死的杂鱼浪费时间。”
    罗天鸿的声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他连头都没回,只是隨口吩咐了一句。
    “打断他的腿,扔进后山的冰窟窿里。別脏了执事堂的台阶。”
    说罢,罗天鸿没再看林默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径直走进了执事堂的大门。
    林默站在台阶下方,听著身后传来的那句轻飘飘的死刑宣判,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罗天鸿消失在门內的背影。
    林默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充满暴戾的冷笑。
    “打断我的腿?”
    他把手里的灰色棉袍往肩膀上一搭,根本没理会那几个正摩拳擦掌围上来的跟班,大步朝著甲字七號院的方向走去。
    “希望你的骨头,比你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