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
核心表面那层灰白色的岩石壳,在林默这一拳的恐怖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表面,深处透出的紫金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狂暴。
“给我——碎!”
林默怒吼,右臂猛地往下一压。
“轰隆!!!”
一声巨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个不知道悬浮在虚空夹缝中多少个纪元、吞噬了无数宇宙本源的巨大核心,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碎!
无数灰白色的碎片像是一场倒下的陨石雨,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就在核心炸裂的瞬间。
“嗷——!!!”
一声悽厉到让人骨膜发酸的惨叫,贯穿了整片黑暗星空。
远处,吞噬者那庞大到没有边界的真身,突然僵住了。
原本还在疯狂抽打天启等人的漫天黑色触手,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枝,无力地垂落下去,在半空中寸寸崩解。
那片笼罩了整片虚空的粘稠黑暗,开始剧烈地向內收缩、坍塌。
失去了核心阵眼的支撑,这个由死寂和混乱拼凑起来的怪物,终於无法再维持它那庞大的躯壳。
巨大的阴影在扭曲中不断瓦解,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在虚无的夹缝中。
战场,安静了。
林默站在核心残骸的正中央。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过度透支力量而微微发抖。
紫金色的混沌之火已经熄灭,他慢慢放下右臂,拳头上还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那个失败宇宙彻底陨灭后留下的最后残渣。
林默用大拇指蹭了蹭鼻尖的血跡,抬起头,看著那片正在飞速散去的黑暗。
周围的虚空终於透出了一点原本的星光。
“结束了。”
林默扯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有些疲惫、却透著张狂的笑意。
不远处。
天启双手拄著秩序长剑,单膝跪在虚空中。
这位星海主宰身上的暗金色重甲已经破烂不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金色的血液顺著嘴角往下滴。
他看著林默,金色的眼眸中,三万年来第一次出现了如释重负的光芒。
“我跟这滩烂泥死磕了三万年。”
天启撑著剑站起来,声音有些嘶哑,但透著一股彻底的解脱。
“我曾经以为,它是多元宇宙的终结,是根本无法战胜的绝望。”
天启转过头,看著林默,毫不掩饰眼中的钦佩。
“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少在那戴高帽子。没你们三个在前面顶著,老子早被那堆触手抽成肉泥了。”
林默把手上的灰粉拍乾净,从虚空戒指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咳咳……娘的,別在那抒情了。”
萧破军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把那把断了半截的刀扛在肩膀上,原本就只有一只的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左脸的伤疤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赶紧撤!这地方快塌了!”
確实。
失去了核心的镇压,这片本就属於废弃夹缝的区域,空间正在大面积地崩塌。
黑色的空间裂缝像是一张张大嘴,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玄月脸色惨白地从虚空中浮现。
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飞快结印。
银色的空间法则被她催动到极限,在四人周围强行撑开了一个传送圆环。
“我撑不了多久。”玄月的声音透著极度的虚弱,“这片虚空正在彻底崩溃,连空间节点都在消失。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林默將菸头弹飞,心念一动,把悬浮在身旁的虚空裂痕长枪收回灵魂空间。
他走到玄月身边,转身看了一眼那片彻底化作虚无的黑暗废墟。
“走吧。”
林默吐出一口白雾。
“联军那边,还等著咱们回去报喜呢。”
“嗡!”
银色的光芒瞬间大盛,將四人的身影彻底笼罩。
下一秒,圆环闭合。四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身后的这片虚空发出一声闷响,彻底塌陷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个曾经孕育了吞噬者、带来无尽恐惧的失败宇宙,从多元宇宙的版图上被永远抹去。
……
天灾神域,中央广场。
距离林默四人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三百万联军没有一个人合过眼。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神域上空,那层厚重的防御结界。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没有命令,没有交谈。
无论是神明、恶魔,还是那些凡人武夫,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不知道那个四人突击队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战况如何。
他们只知道,如果那四个人回不来,那头怪物迟早会降临。
“嗡——”
突然,神域上空的虚空毫无徵兆地盪起一圈银色的涟漪。
紧接著。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阅兵台上。
光芒散去。
四个浑身是血、战甲破损,但却依然挺立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林默站在最前面,黑色的风衣已经被鲜血浸透,手里提著长枪。
他看著下方那三百万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没有废话。
他举起手里的长枪,猛地往天上一指!
“那滩烂泥——死透了!”
林默的声音裹挟著混沌之力,犹如惊雷般在整个天灾神域轰然炸响。
“都给老子把兵器收起来!我们贏了!”
一秒。
两秒。
整个平原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轰——!!!”
三百多万联军战士,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那是压抑到了极点、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无数个日夜后,终於看到黎明的彻底爆发!
震天的欢呼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几乎要將天地掀翻的恐怖声浪!
这声浪直衝云霄,震得万神殿那坚固的黑曜石穹顶都开始簌簌地往下掉灰。
恶魔在嘶吼,神明在祈祷,凡人在相拥而泣。
林默看著下面这群又哭又笑的疯子,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从人群的最前方冲了上来,速度快得连守卫都没反应过来。
“砰。”
苏清寒不管不顾地撞进了林默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
力气大得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林默被撞得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躲。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发抖。
那种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
温热的眼泪,浸透了他肩头已经被鲜血染硬的衣襟。
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著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好了,好了。”
林默低头,那只沾满灰白粉末和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
他没去管下面几百万人的目光,只是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难得的温和。
“哭什么。老子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林默下巴抵在她的髮丝上,低声说。
“我答应过你的,会活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