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万神殿宽阔的议事厅內,虚空中毫无徵兆地撕开一道纯白色的裂缝。
林默大步从白光中跨了出来,风衣的下摆带著一股不属於这片天地的虚无气息。
大厅里。
天启早就等在了这里。听到动静,原本还在地底密室闭关的萧破军和玄月,也化作两道流光冲了上来。
“拿到了?”天启快步迎上去,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急切。
林默没有废话,直接抬起右手,剑指併拢,点在自己的眉心。
“嗡!”
一缕纯金色的流光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朝著大厅正中央的半空猛地一甩。
金光瞬间炸开,化作一幅庞大而复杂的立体星图,悬浮在四人面前。
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无数个位面光点。但在星图的最边缘,也就是连起源之墟都要往外跨越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的死角,有一片没有任何光亮的漆黑深渊。
坐標的终点,死死地钉在那片深渊的中心。
“这就是那滩烂泥的本体。”
林默指著那片黑色的死角,眼神冷厉。
“造物主当年扔掉的那个失败宇宙。”
萧破军凑上前,独眼死死盯著那个位置,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地方也太偏了。当年老子在废墟里流浪,以为自己已经走到多元宇宙的尽头了,跟这地方比起来,老子那也就是个大门后院。”
天启没有接话。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区域,两道剑眉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个地方……我去过附近。”
天启的声音很沉,透著一股少见的忌惮。
林默挑了挑眉,“你去过?”
“准確地说,是星海帝国的先遣远征军,曾经试图探索过那片区域的外围。”
天启指著那片深渊边缘的一条灰色地带。
“那里的空间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了,完全是彻底的崩坏。空间碎片就像是绞肉机里的刀片,不管多坚硬的跨界战舰,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直接就会被搅成粉末。”
天启抬起头,看著林默。
“如果那个失败宇宙真的藏在这片死地中心,我们外头那三百万联军,根本带不过去。还没等见到吞噬者的面,这帮人就得死在空间乱流里。”
林默听完,不仅没发愁,反而冷笑了一声。
“谁他妈说要带大军去了?”
林默双手抱胸,目光在天启、萧破军和玄月三人脸上扫过。
“大军开拔,动静太大,而且全都是去送口粮的。对付这种级別的怪物,人多就是个累赘。”
“你打算怎么干?”萧破军握紧了刀柄。
“组个突击队。”
林默伸出四根手指。
“就咱们四个。我带队,你们三个跟著。四个人,四个最顶尖的战力,目標小,动作快。直接像一把尖刀,捅进它的胃里!”
玄月看著星图,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抹银光。
“如果只有四个人的话,我有把握。”
她平静地开口,“人越少,我的空间法则覆盖得就越完美。只要你们能帮我挡住正面的风暴,我就能强行把咱们传送进去。”
“那就这么定了。”
林默一拍桌子,直接拍板。
天启皱眉问道:“我们四个全走了,外面那三百万联军怎么办?天灾神域谁来守?”
“让老玄和雅典娜顶上。”
林默转身,大步走向殿外,“只要咱们能把吞噬者的本体端了,外面的那些触手自然就成了无根之水。守家的事情,他们俩应付得来。”
……
入夜。
天灾神域的上空,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层厚重的防御结界散发著微光。
万神殿的最高穹顶上。
狂风呼啸。
苏清寒穿著一身黑色的软甲,腰间佩著长剑,静静地站在穹顶边缘。她没有束髮,任由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她的目光越过神域的城墙,看著远处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林默走上穹顶,在她身边並肩站定。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半年来,从星海帝国的大军压境,到吞噬者意志投影的降临,再到如今组建突击队准备直捣黄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连让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明天一早动身?”
苏清寒没有转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嗯。”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准备点火,看了眼身边的苏清寒,又把烟拿了下来,在手里隨意地把玩著。
“老钱那边已经把跨界传送阵的能量填满了,能省下咱们前面一大半赶路的力气。”
苏清寒转过头,看著林默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她太清楚林默这次要去面对的是什么了。
那不是什么主神,也不是什么星海暴君,而是一个连造物主都不愿意去碰的终极怪物。一个活著的、想要吞噬一切的宇宙。
四个人的突击队。
听起来豪气干云,但实际上,就是四个疯子提著脑袋去填无底洞。
“家里你不用操心。”
苏清寒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小女人的哭哭啼啼,也没有多余的千叮嚀万嘱咐。她骨子里那股清冷和坚韧,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至高之父和雅典娜在,加上平原上那三百万联军。只要不是那滩烂泥的真身亲自降临,谁也別想踏进万神殿半步。”
林默看著她,笑了笑。
“有你在,我什么时候操心过家里。”
他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苏清寒微凉的右手。
五指交叉,紧紧扣住。
苏清寒的手猛地一颤,但没有挣脱。
她反手用力地回握住林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著青色。
“林默。”
苏清寒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倒映著结界上微弱的光芒。
她没有说“小心”,也没有说“打不过就跑”。
她只是死死盯著林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字咬得极重。
“这次,一定要活著回来。”
林默看著她眼底深处那一丝藏得极深的眷恋和担忧,胸口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他没有拍著胸脯保证自己天下无敌,也没有去说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话。
林默只是手上再次加了一把力气,將她的手牢牢地攥在掌心里。
“我答应你。”
林默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重若千钧的力道。
“等老子把那滩烂泥剁碎了,咱们就关起门来,好好过安生日子。”
风还在刮,穹顶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將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的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