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知道该去问谁。”
阅兵台上,林默的话音刚落,冷风卷著他黑色的风衣衣摆,发出猎猎的响声。
天启站在一旁,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谁?这片多元宇宙的边缘地带,连星海帝国最精锐的探子都摸不进去。只要一靠近那片混沌区域,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魔,都会被瞬间抹杀。谁还能知道那地方的確切坐標?”
林默没有急著回答。
他把叼在嘴里没点燃的烟拿了下来,在黑曜石栏杆上轻轻磕了两下。
“在去找他之前,你先把底牌给老子交乾净。”
林默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著天启。
“你刚才说,那滩烂泥是个失败的宇宙。既然是个被拋弃的死物,怎么会突然长出嘴来,跑到外面到处吃人?”
天启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隱瞒,也没有摆什么主宰的架子,而是转过身,双手按在冰冷的石栏上,看著下方那寂静无声的三百万联军。
“因为造物主在开天闢地的时候,犯了一个大错。”
天启的声音很沉,透著一股讲述远古秘辛时的沧桑感。
“当年,造物主创造这片多元宇宙,曾经试过打造一个『完美秩序』的宇宙。”
天启看著林默,“那个宇宙里,没有任何混乱,没有任何变数。所有的法则都严丝合缝,就像是一台运转到了顶峰的精密法阵。没有天灾,没有毁灭,甚至没有生老病死。”
“听起来挺耳熟。”
林默扯起嘴角,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这不就是你这老东西一直想干的事吗?”
天启罕见地没有反驳,反而苦笑了一声。
“是。我曾经以为,那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但实际上,那就是个死胡同。”
天启转过身,直视著林默。
“因为太完美了。一个没有变数、没有任何波澜的地方,根本无法孕育出哪怕一丁点的生命。水至清则无鱼,那个完美的宇宙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一潭永远不会泛起涟漪的死水。”
“没有生机,没有灵魂。只有死气沉沉的绝对规矩。”
林默听著,把手里的烟塞回了烟盒里。
“所以,造物主一看这玩意儿弄废了,乾脆当垃圾给扔了?”
“对。”
天启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造物主把它剥离了出来,直接拋弃在多元宇宙最边缘的夹缝里,任由它自生自灭。”
“但造物主低估了那潭死水。”
天启的手指在石栏上缓缓划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无数个纪元过去了。那个被遗弃的失败宇宙,就一直静静地躺在虚空夹缝中。夹缝里充满了各种被多元宇宙排泄出去的混乱能量和残破法则。”
“那潭死水开始吸收这些混乱的能量。一点一滴,年復一年。”
天启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
“在无尽的死寂和混乱交织中,那个被拋弃的死胎宇宙,竟然渐渐孕育出了一股扭曲的意识!”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宇宙,活过来了?
“那个意识不甘心。”
天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不甘心自己是被拋弃的失败品。它想要活过来,它想要证明自己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但是它体內没有生机,只有死气和混乱。”
“所以它就开始出去吃人?”林默眼神一冷。
“对!”
天启重重地点头。
“它开始把触手伸向周围其他的宇宙。它疯狂地吞噬那些鲜活的位面,吞噬里面的灵气、法则,甚至亿万生灵的血肉灵魂!”
“它想用这些抢来的生命能量,去填补自己体內的死寂,试图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来『復活』自己!”
阅兵台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高处的风在耳边呼啸。
林默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眼神深邃。
他脑子里回放著天启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將所有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所以……”
林默抬起眼皮,看著天启。
“吞噬者根本不是什么长著嘴的野兽。它其实就是一个不甘心死掉、拼了命想活过来的宇宙?”
“可以这么说。”
天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复杂。
“它的执念太深了。想要復活的执念,在无数岁月的吞噬中,已经彻底变成了疯狂。”
天启看著头顶那片灰暗的天空。
“它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失败的宇宙了。吃得太多,各种驳杂的法则和绝望的灵魂在它体內发酵,它早就变成了一个永远饥渴、永远吃不饱的怪物。”
听到这里,林默反而笑了。
“管它是个什么东西变的。”
林默拍了拍手里的虚空裂痕长枪,发出“啪啪”的响声。
“只要它是衝著咱们来的,只要它还长著胃,老子就去把它的胃给捅穿。”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天启。
“既然这怪物就是个巨大的位面容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能找到那个失败宇宙的具体坐標,咱们就能绕开它那些烦人的触手,直接带人杀进去!”
林默眼中凶光大盛,“进了它的本体,找到它的核心阵眼,直接从內部给它炸个稀巴烂!”
天启看著林默,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只可惜苦於没有引路的方法。
“你想的没错,这是唯一能彻底弄死它的办法。”
天启盯著林默,“但前提是,你得找到门在哪。你知道怎么找那个坐標吗?”
林默看著天启那副紧张的表情,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他把长枪往肩膀上一扛,转身朝著台阶走去。
“不知道。”
林默回答得理直气壮。
天启一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知道你刚才说那么热闹?!”
“老子是不知道。”
林默停下脚步,回过头,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的苍穹。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透著一股无法无天的狂妄。
“但我知道,当初把这团垃圾扔进沟里的那个人,肯定知道。”
林默看著天启,挑了挑眉。
“造物主拉的屎,他不给咱们擦屁股,总得告诉咱们茅坑在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