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啦——”
天灾神域,万神殿外的中央广场上空,空间壁垒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蛮横地向两边撕开。
一道宽阔的黑色裂缝在半空中轰然成型。
狂暴的空间气流卷著灰尘还没散去,三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裂缝里大步跨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著黑色风衣、提著虚空裂痕长枪的林默。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是拖著半截断刀、战甲碎成网兜的萧破军,以及一身灰黑色长袍、面无表情的玄月。
三个人刚一落地,广场上巡逻的联军守卫瞬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是林默时,所有的守卫立刻单膝跪地,整齐划一地低下头。
林默没搭理这些守卫,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万神殿高高的台阶上。
天启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黑色便服,居高临下地看著刚从裂缝里走出来的三个人。那双金色的眼眸在萧破军和玄月的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同类的气息,做不了假。
天启活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穿这两个人身上带著什么样的法则烙印。
两个活生生的、將天赋树走到极高境界的天灾宿主。
“你还真把人找回来了。”
天启顺著台阶走下来,停在林默面前,目光却落在萧破军那张带著狰狞刀疤的脸上。
“欢迎。”天启衝著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们正缺人手。”
“呸!”
萧破军毫不领情,直接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著天启,握著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毫不掩饰眼里的敌意。
“你不用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大度。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萧破军扯著嘴角,露出一个狠厉的冷笑。
“当年你星海帝国的舰队,打著建立绝对秩序的幌子,可没少在老子的地盘边缘撒野。要不是老子当年嫌麻烦没搭理你,早去拆了你的老巢了。”
天启听著这番毫不客气的挑衅,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依然冷硬。
“过去的烂帐,我没兴趣现在翻。你真想砍我,等把那滩烂泥解决掉,我隨时奉陪。”
天启看著萧破军的独眼,“但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同一个东西。你想死,別拉著联军一起垫背。”
“行了,都把嘴闭上。”
林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子大老远把人捞回来,不是让你们在这儿翻旧帐吵架的。要吵,等那头怪物死透了,你们俩找个没人的荒星互砍,老子绝对不拦著。”
林默转过头,看向主殿的大门。
“老玄!清寒!”
大门轰然推开。
苏清寒、玄,以及听到动静赶来的钱富贵,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城主!”钱富贵看到林默全须全尾地回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目光隨即好奇地落在他身后的两个陌生人身上。
“进去再说。”
林默提著枪,大步走进议事厅。
宽大的黑曜石长桌旁,眾人依次落座。
林默把长枪往桌子上一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介绍一下。”
林默指了指坐在左手边的独眼男人。
“萧破军,第五任天灾宿主。等级在四百级左右,玩命打近战爆发的。只要他手里那把刀没断乾净,他就能一直砍下去。”
林默又指了指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灰袍女人。
“玄月,第六任天灾宿主。等级三百八十级上下,主修空间法则。只要这世上还有空间的概念,她就能把人传送到任何地方,也能把任何攻击转移走。”
这两句话一出。
整个议事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寒和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钱富贵更是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四百级?!还有个三百八十级的空间大师?!”
钱富贵咽了一口唾沫,两眼放光,“我的乖乖……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两尊活神仙啊!有了这两位大人加入,咱们联军的高端战力可就彻底翻倍了!”
一直坐在对面的天启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在心里快速盘算著这两人的战力能给战局带来多大的胜算。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嘴脸。”
林默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青白色的烟雾在桌面上瀰漫开来。
他並没有因为眾人的兴奋而感到轻鬆。
“三个天灾宿主,加一个把秩序玩到顶的天启。这阵容摆在多元宇宙任何一个地方,確实能横著走。”
林默弹了弹菸灰,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但拿去给吞噬者塞牙缝,依然不够看。”
此话一出,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那滩烂泥是个什么德行,你们心里都有数。”
林默夹著烟,目光扫过全场。
“它没有实体,没有破绽,甚至没有理智。它就是一个纯粹的、用来吃空一切的规则黑洞。这种玩意儿,不是靠人多就能堆死的,也不是多两个几百级的帮手就能隨便砍翻的。”
萧破军用大拇指摩挲著刀柄,独眼看著林默。
“那你费这么大劲把我们挖出来,想干什么?总不能是拉我们过来开茶话会的吧?”
“我要拉你们一起闭关。”
林默把菸头按在桌面的石槽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萧破军和玄月。
“你们体內的本源,老子已经摸过底了。大家都是一棵树上结出来的果子,根是一样的。”
林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疯狂的野心。
“我现在的等级卡在三百五十级,上不去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单靠自己的力量去磨,就算磨个几百年,也未必能摸到四百级的门槛。”
林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所以,我要借你们的力量。咱们三个的天赋树同根同源,只要把本源彻底打通,形成一个闭环,我就能藉助你们的破灭法则和空间法则,强行把境界往上提!”
“你要共享本源?”
玄月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闪过一丝惊讶。
她看著林默,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话。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三股不同走向的天灾本源强行交织,稍有不慎,力量不同步,瞬间就会引发法则反噬。到时候別说突破,我们三个人的灵魂会当场炸成粉末。”
“知道。”
林默咧嘴一笑,笑得张狂且毫无顾忌。
“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吞噬者的真身隨时都在往这边挤。稳扎稳打就是等死,想要活命,就得拿命去赌!”
林默转头看向萧破军。
“你怕死吗?”
“老子在废墟里等死的时候,连尸体该摆什么姿势都想好了。”
萧破军冷笑一声,“你要赌,老子这条残命陪你赌就是了。”
林默又看向玄月。
玄月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自己那个被吞噬得乾乾净净的死寂宇宙。
她缓缓睁开眼,语气重新恢復了平淡。
“可以。”
“痛快!”
林默猛地一拍手。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天启。
“防线上的事,交给你了。老钱会把所有的阵法底座图纸交接给你。只要外面那滩烂泥不露头,你就给我死死按住这帮联军,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天启站起身,没有多说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守在外面。只要我还喘气,万神殿就不会塌。”
“走。”
林默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转身朝著议事厅后方走去。
萧破军和玄月跟在他身后。
三人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万神殿最深处的地底密室。
这里已经被钱富贵带著工匠骷髏连夜改造过了。
为了承受更高强度的能量衝击,整个密室的面积被强行扩大了整整三倍。四周的墙壁上浇筑了厚达数米的黑曜石和深渊寒铁混合层,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稳固空间的阵法纹路。
密室正中央,摆著三个呈品字形分布的黑色蒲团。
林默三人走进密室。
天启一直跟到了密室的门口。
他站在黑色的巨大石门外,看著里面那三个即將把性命彻底绑在一起的疯子。
“別死在里面。”
天启看著林默的背影,难得地说了一句人话。
“外面的烂摊子,我一个人收拾不来。”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大门,隨意地扬了扬手。
“关门。”
“轰隆隆——!”
重达万吨的深渊寒铁石门,在机关的驱动下缓缓合拢。
沉闷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地底迴荡。
天启站在原地,看著石门严丝合缝地闭合,將所有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內。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
隨后,这位星海帝国的主宰转过身,大步朝著地面的联军大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