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动盪不安的战场上空传开。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卡尔手里的金色长剑还没来得及再次举起。
    林默身后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崩塌了。
    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像五张深渊巨口，被人从里面强行撕开。
    “踏。”
    沉重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五尊高达十米的紫金色骨架，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它们没有虚空执政官那么庞大臃肿，骨骼呈现出一种精悍、流线型的杀戮美感。
    每一尊骨架的手里，都倒提著一把长达十几米的巨大死神镰刀。
    紫金色的镰刃上，流转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刺痛的寂灭法则。
    “介绍一下。”
    林默扛著长枪，侧过身，大拇指往后指了指。
    “这是我手底下的终极杀戮机器，虚空死神骷髏。”
    卡尔的目光越过林默，落在那五尊死神骷髏身上。
    他那双原本平静的金色眼眸，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能直接终结他生命的致命威胁。
    “这镰刀上的法则……”卡尔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眼光不错。”
    林默吐出一口血沫，冷笑出声。
    “这镰刀上带著的，是『濒死斩杀』的绝对规则。”
    “只要你身上的伤势超过了临界点，只要你的气息衰弱下去。这五把镰刀砍你，无视你那什么狗屁秩序防御，一刀就能要了你的命。”
    林默眼神凶狠，充满挑衅。
    “我不信你那白色的王八壳子，能硬得过这不讲理的规则。”
    五尊虚空死神骷髏並没有急著一拥而上。
    它们在踏出裂缝的瞬间，就如同幽灵一般散开。
    在卡尔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完美的包围圈。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紫金色的冥火，死死盯著卡尔左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它们在等待。
    像是一群最有耐心的顶级猎手。
    等待著卡尔的鲜血流干，等待著他露出破绽，等待著他的气息降到那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死线。
    被五头终极杀戮机器死死锁定，卡尔感觉四周的空间都被彻底封死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让他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林默站在包围圈的正前方。
    他单手提著长枪，枪尖斜指著卡尔。
    “怎么不说话了？”
    林默歪著头，看著如临大敌的卡尔，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刚才一口一个螻蚁，一口一个罪无可恕，不是挺能装的吗？”
    林默往前迈出一步，身上的紫金火焰再次剧烈升腾。
    “你不是喜欢审判吗？”
    林默的声音在虚空中轰然迴荡，透著毫不掩饰的狂妄与霸道。
    “你不是喜欢给別人定规矩吗？”
    “今天，老子就站在这里。”
    林默手腕一抖，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老子来审判你！”
    卡尔没有立刻回话。
    他那台经过精密改造的头脑，正在快速权衡著眼前的战局。
    局面彻底逆转了。
    刚才那一番硬碰硬的廝杀，虽然他也震伤了林默，但他自己同样掛了彩。
    更要命的是，林默是天灾宿主。
    只要有本源支撑，林默的恢復力简直比野草还要顽强。那道深可见骨的胸口刀伤，此刻已经在紫金光芒的覆盖下停止了流血，甚至开始长出新肉。
    但他卡尔不同。
    他虽然被改造成了最强的兵器，但他本质上没有那种逆天的不死属性。
    左肩的伤口，秩序法则只能强行压制，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癒合。
    如果再跟林默这个疯子死磕。
    只要再受一点重伤，被逼到力竭。
    周围那五尊虎视眈眈的死神骷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下镰刀，直接收割他的灵魂。
    这是死局。
    卡尔的金色眼眸中，闪过无数道复杂的流光。
    作为秩序的化身，他没有尊严这种累赘的情感，只有最纯粹的利益得失判断。
    硬拼，必死。
    拉开距离，依靠舰队的火力压制，才是唯一的生路。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
    “变数。”
    卡尔看著林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的无赖，確实超出了我的预计。”
    “谢谢夸奖。”林默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商场如战场，我只看结果，不看手段。能群殴你，我凭什么跟你单挑？”
    卡尔没有再继续废话。
    他做出了一个让远处观战的玄，以及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轰！”
    卡尔身上的金色秩序光芒瞬间爆发到极致。
    但他没有冲向林默。
    而是猛地转身！
    他手里的金色长剑向后狠狠一挥，直接劈碎了后方的一片虚空，硬生生在虚空死神骷髏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紧接著，卡尔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色长虹。
    顺著那道缺口，头也不回地朝著后方舰队的方向狂飆而去！
    他跑了。
    堂堂星海帝国第一大將，不可一世的秩序审判官。
    在面对林默的围殴战术时，连一句狠话都没留，乾脆利落地转身就跑！
    远处城墙上的玄看到这一幕，独眼都快瞪出来了。
    “跑了？”
    玄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
    “卡尔居然逃了？！”
    在玄的三万年记忆里，卡尔就是个杀戮机器，从来只有別人见了他跑的份，什么时候见过他背对敌人逃命？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卡尔那道迅速远去的金色背影。
    他先是愣了半秒。
    隨后，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跑？”
    林默把长枪往肩膀上一扛，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你这铁疙瘩也怕死啊！”
    “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准备在这跟我死磕到底呢！”
    笑声猛地一收。
    林默深紫色的眼眸中，杀机四溢。
    到嘴的肥肉，他怎么可能让它飞了？
    卡尔想撤退回舰队重整旗鼓，借著三十万艘战舰的掩护来反打。
    林默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追！”
    林默一声暴喝。
    “唰！唰！唰！唰！唰！”
    五尊虚空死神骷髏在听到命令的瞬间，直接化作五道紫金色的幽影，顺著卡尔逃跑的轨跡狂追而去。
    它们的速度甚至比卡尔还要快上几分！
    林默双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踩。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紧跟在五尊骷髏身后，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
    “卡尔！”
    林默的声音在虚空中滚滚传开，带著毫不掩饰的张狂。
    “今天就算是天启亲自来接你，你也得把命给老子留下！”
    广阔的暗紫色虚空中。
    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前面亡命狂奔。
    后面，六道紫金色的杀机死死咬著不放。
    一场猎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