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天灾神域外围,那片刚刚用星海战舰残骸堆砌起来的庞大防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一百万骷髏大军如同一尊尊雕像,驻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撕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闷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神域最边缘的虚无之地,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暗紫色迷雾中,毫无徵兆地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中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缝。
这不是星界巨鯨开闢的跨界通道。
这是纯粹凭藉著个人的法则力量,强行在位面壁垒上凿出来的窟窿。
林默站在裂缝前。
他今天没带骨龙,没带机甲,甚至连平时最喜欢用来装点门面的骷髏君王都没带一尊。
就他一个人。
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纯黑色高定风衣,领口敞著。右手隨意地倒提著那杆散发著紫金光芒的虚空裂痕长枪。
他看著前方那道深邃、未知的空间裂口,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狂热笑容。
隨后。
他没有半点犹豫,皮鞋在地砖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一步跨入了那道通往另一个宇宙的裂缝之中。
……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
当林默跨出裂缝,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不由得微微眯了一下。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传统的星空。
这里没有恆星,没有行星,甚至连一块陨石都看不到。
入眼所及。
是一片彻头彻尾的、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
无数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太空城,就像是一颗颗金属星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这些太空城之间,被无数条粗壮得犹如山脉般的金属轨道死死连接在一起。轨道上,密密麻麻的战舰、运输船,像工蚁一样,按照著绝对精准的路线、甚至连间隔距离都分毫不差地来回穿梭著。
没有一点杂音。
没有一艘船敢偏离轨道半寸。
甚至连那些太空城的建筑风格,都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对称、绝对的规整。就像是用尺子卡著量出来的一样,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弧度和偏差。
这就是星海帝国的首都。
秩序星域。
“真他妈的噁心。”
林默悬浮在虚空中,看著这片庞大而又死气沉沉的金属世界,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嫌弃。
“把好好的一片宇宙,搞成个精密仪器。”
“那个叫天启的傢伙,绝对是个晚期强迫症患者。”
林默没有在这里过多的停留。
他闭上眼睛。
一股强悍无匹的精神力,直接以他为中心,向著这片秩序星域的深处疯狂蔓延。
他不需要去找路。
他只需要去找这片星域里,最耀眼、最庞大、最欠揍的那个能量源就行了。
很快。
“找到了。”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视线直接锁定在了星域的最深处。
在那里。
有一座散发著刺眼金光、庞大到甚至能把十个月亮都装进去的超级建筑。
那是一座皇宫。
天启的皇宫。
“藏得还挺深。”
林默冷笑一声。
他右手握紧长枪,体內的虚空之力轰然爆发!
轰!
林默根本没有去理会那些既定的航线和轨道。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逆行的紫色彗星,直接撕裂了这片星域的空间,朝著那座金色皇宫的方向狂飆而去。
沿途。
几支正在巡逻的星海帝国舰队,雷达刚刚捕捉到那一抹紫光。
甚至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音爆声在虚空中炸开。
林默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直接撞碎了那些战舰外围的秩序护盾。他就这么蛮不讲理地在密集的舰队群中撞出了一道笔直的真空走廊。
把那些引以为傲的巡逻队,全都像垃圾一样甩在了身后。
没过多久。
林默停下了脚步。
那座庞大到让人感到绝望的金色皇宫,已经近在咫尺。
林默站在皇宫巨大的正门前,抬起头。
这建筑的高度至少超过了万米。通体由那种能抵抗虚空之力的秩序金属打造,表面流转著无数道刺眼的金色符文。
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但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冰冷。
皇宫的大门敞开著,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张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口。
门前没有守卫,也没有任何防御阵法。
“装神弄鬼。”
林默把长枪扛在肩膀上。
大摇大摆地跨上了那用纯金打造的台阶。
一步走进了这间连光线都被吞噬的大殿里。
大殿內部的空间,大得离谱。
穹顶高得根本看不到尽头,四周的墙壁隱没在黑暗中。
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几万尊高达百米的金色雕像。
每一尊雕像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穿著统一的纯白战甲,手持长剑,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走在中间的林默。
那是天启自己的雕像。
“真是有够自恋的。”
林默一边走,一边毫不客气地评价著这糟糕的装修风格。
就在这时。
“第三任。”
一个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犹如两块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大殿的最深处响了起来。
大殿尽头的黑暗中。
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金光。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金色王座。
王座上,端坐著一个庞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套纯白色的秩序战甲。面容隱藏在封闭的金盔之下,完全看不清长相。
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冷光。
天启。
这个吞併了十七个宇宙,把玄追杀得像狗一样逃了三千年的第四任天灾宿主。
“你比我想像的,要大胆。”
天启坐在王座上,金色的眼眸俯视著站在下方那个如同螻蚁般渺小的黑衣青年。
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如同看死人般的冰冷陈述。
林默停下脚步,距离那座百丈高的王座,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他没有仰视,也没有被那股足以压碎星辰的威压嚇倒。
他慢条斯理地把长枪插在旁边的地砖上。
然后双手重新插迴风衣口袋里。
“大胆?”
林默抬头看著王座上的天启,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的弧度。
他伸出右手,非常没形象地掏了掏耳朵。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
林默弹了弹指甲,“就是想看看,那个號称吞了十七个宇宙的暴发户,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林默嗤笑了一声。
“说实话,挺让人失望的。”
“弄这么高的一把椅子坐著,你也不怕一不小心摔下来,把脖子给摔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