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
    林默站在星界巨鯨的宽阔头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看著前方那因为引以为傲的攻击被瞬间抹除，而陷入死寂的星海帝国舰队。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著下方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重型骨架，下达了一道平淡得像是在指挥一场饭后消食演习的命令。
    “虚空炮台骷髏。”
    “自由开火。”
    这八个字一出。
    天灾军团后方，那一千尊早就把根系死死扎进虚空深处的炮台骷髏，眼眶里的紫火瞬间暴涨。
    它们没有思想，不懂恐惧，更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
    它们只知道执行王的意志。
    一千根粗壮得犹如参天古树般的白骨炮管，同时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能量压缩声。
    炮管深处，纯粹的紫黑色虚空之力疯狂匯聚。
    “轰——！！！”
    一千道紫色能量光柱，瞬间撕裂了虚无之地的暗沉空间。
    这些光柱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它们带著纯粹的狂暴和毁灭，像是一千头挣脱枷锁的狂龙，狠狠砸进星海舰队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型里！
    “不！”
    远征军指挥官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他看著那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紫色狂潮，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一样，疯狂地对著传音法阵咆哮起来。
    “启动秩序护盾！”
    “把所有的能量都给我集中到正面！死守阵型！”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三万艘黑色战舰的表面，齐刷刷地亮起了刺眼的金色光芒。
    一层层厚重无比、由纯粹的秩序法则凝聚而成的护盾，在舰队前方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高墙。
    这是星海帝国横推无数个宇宙的绝对底气。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秩序存在，就没有什么力量能打破这种万法不侵的绝对防御。
    但他不知道。
    或者说，那个自詡为真理的天启根本没有告诉过他。
    虚空之力的本质，是绝对的无序。
    秩序护盾需要规则、需要能量迴路、需要严密的逻辑来支撑。
    而无序面前，任何规则都是笑话。它就像是倒进精密齿轮里的铁砂，不讲道理地破坏一切运转的基础。
    “咔嚓！”
    紫色光柱撞上金色护盾的第一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波，只有一声清脆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碎裂声。
    那层被星海帝国吹上天的秩序护盾，连阻挡片刻都没做到。
    在接触到寂灭气息的瞬间，护盾表面的阵纹直接崩解，无数裂纹犹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第三秒。
    “砰！”
    金色的光芒彻底破碎！
    “护盾碎了！这怎么可能！”
    指挥官的咆哮声直接变成了惨叫。
    紫色光柱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挡在最前面的十几艘黑色战舰。
    那厚重无比、號称能抵挡主神全力一击的合金舰体，在虚空之力的冲刷下，就像是薄薄的脆纸板。
    光柱从船头轰入，直接从船尾洞穿而出，余势不减地继续砸向后面的舰队。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虚无之地上空连环炸响。
    那些长达千米的黑色战舰，在虚空之力的肆虐下，一艘接一艘地爆炸、解体。
    巨大的金属残骸在半空中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气化，化作漫天的碎片和火光。
    爆炸的火光连成了一片火海，彻底照亮了整片虚无之地。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林默站在巨鯨头顶，冷眼看著这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他没有继续下达任何战术指令。
    因为根本不需要。
    一千尊虚空炮台就像是永远不知疲倦的绞肉机，一轮齐射完毕，下一轮紫光再次亮起。
    密集的火力网將星海帝国的圆形阵型撕得粉碎。
    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星海大军，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引以为傲的秩序彻底崩溃。
    战舰在火海中互相碰撞，残存的士兵在通讯频道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场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轮紫色光柱扫过战场。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万艘黑色战舰，已经有两万八千艘被彻底摧毁。
    虚空中到处都是漂浮的金属残片、燃烧的阵纹，以及那些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同化成虚无的残破躯体。
    剩下的两千艘战舰，彻底被杀破了胆。
    它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远征军的荣耀，也不管那个已经隨著旗舰一起化为灰烬的指挥官。
    两千艘残兵败將拼死突围，推进法阵超负荷运转，调转船头，朝著来时的那道空间裂缝疯狂逃窜。
    星界巨鯨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鸣，巨大的骨翼猛地一展，作势就要追击。
    “停。”
    林默抬起右手，制止了巨鯨的动作。
    他看著那些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裂缝的战舰，嘴角勾起一抹精於算计的冷笑。
    “让子弹飞一会儿。”
    林默根本不急著把人杀绝。
    放两个活口回去报信，才能让那个叫天启的傢伙知道，这块骨头有多硬。
    “虚空猎杀者，全员出动。”
    林默转过头，看著满地的残骸，眼神里闪烁著商人独有的贪婪。
    “给我打扫战场。”
    “那些战舰的碎片、散落的秩序核心，哪怕是缺胳膊少腿的敌军残存士兵。”
    林默大手一挥。
    “全给我打包带回来。这可都是极有价值的情报和资源，一块铁皮都不准放过。”
    “嗖嗖嗖！”
    十万名虚空猎杀者瞬间化作无数道紫色幽影，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扑向了那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金属坟场。
    林默身形一闪，从巨鯨头顶稳稳地落在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上。
    他蹲下身，伸手从废墟里捡起一块被炸裂的战舰碎片。
    这块碎片不大，但入手却异常沉重。
    触感冰冷刺骨。
    更让林默在意的是，这块金属的內部结构，透著一股严丝合缝、让人感到极度不舒服的规整感。
    就像是每一颗原子都被强行下达了排列指令，不容许有任何一丝的偏差。
    “秩序法则凝聚出来的合金？”
    林默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城主！”
    不远处的虚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钱富贵坐在一头骨龙的背上，正带著一大批专司搬运的骷髏苦力，火急火燎地赶到前线。
    他看著漫天漂浮的高阶材料，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疯狂乱颤，连手里那把纯金算盘都快拿不稳了。
    骨龙降落在残骸上。
    钱富贵连滚带爬地跳下来，一路小跑到林默跟前。
    “城主，这……这排场也太大了！这得值多少钱啊！”
    林默隨手把手里那块沉重的金属碎片扔给钱富贵。
    钱富贵赶紧双手接住，被那惊人的重量压得往下猛地一沉，险些砸了脚面。
    “好东西。”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老钱，让人把这玩意儿，还有那些完整的动力法阵，全都给我完好无损地送去炼金部。”
    林默指著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战利品，语气不容置疑。
    “让底下的炼金师给我死死盯著这些东西研究。看看能不能把这星海帝国的工艺给咱们仿製出来。”
    林默冷笑一声。
    “那个天启不是喜欢用战舰堆人吗？”
    “等咱们把他的技术吃透了，天灾军团的防具和火力就能直接换代。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战爭机器。”
    钱富贵抱著那块金属，两只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一样。
    “明白！我亲自去盯！”
    钱富贵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搓手。
    “这帮外乡人真是客气，大老远跑过来给咱们送图纸送材料。炼金部那帮傢伙要是仿不出来，我把他们全倒吊在城门上风乾！”
    看著钱富贵財迷心窍的样子，林默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头。
    深紫色的眼眸再次看向那道已经重新合拢的空间裂缝。
    第一波攻势，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
    但林默很清楚，这不过是开胃菜。
    三万艘战舰，对於那个吞併了十七个宇宙的疯子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