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天灾神域外围,那片常年被暗紫色迷雾笼罩的虚无之地。
这里的死寂已经被彻底打破。
在林默的强压下,百万天灾军团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硬生生在这片没有任何物质的虚空中,打造出了一道由白骨和虚空晶体构筑的绝对防线。
虚空行者们像幽灵一样,潜伏在迷雾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天。
毫无徵兆地,防线正前方的虚无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神界那种大张旗鼓、伴隨著圣光和梵音的传送阵。
也不是深渊那种靠著蛮力撕扯、带著浓重血腥味的通道。
这道裂口,出现得异常安静。
就像是用一把最锋利的裁缝剪刀,在黑色的幕布上,精准、冷酷、毫不留情地划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外泄,边缘平滑得让人心里发毛。
紧接著。
一艘庞然大物,缓缓从那道笔直的裂缝中驶出。
一千米长。
通体漆黑。
没有华丽的撞角,没有神界那种喜欢到处镶嵌宝石的浮夸装饰。
整艘战舰就像是一块被强行切割成长条状的纯黑金属疙瘩,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光泽。
这只是一开始。
隨著第一艘战舰完全驶出,那道空间裂缝瞬间向两侧拉长。
第二艘。
第十艘。
第一百艘!
密密麻麻的黑色战舰,如同倾巢而出的铁甲行军蚁,无声无息地从裂缝中涌了出来,在天灾神域的外围虚空中,排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矩阵。
潜伏在附近的虚空行者,第一时间將视线锁定了这批不速之客。
没有神明的圣光气息。
没有恶魔的狂暴波动。
甚至连活人该有的情绪起伏都感觉不到。
这些黑色战舰上,只笼罩著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法则之力。
那是绝对的“秩序”。
就像是一把把套在生命脖子上的枷锁,死板、强硬,容不得半点偏差。
在每一艘战舰的侧面装甲上,都烙印著一个巨大的暗金色徽章。
一轮太阳。
却被几根粗壮的锁链死死缠绕著。
那是星海帝国的徽章。
也是第四任天灾宿主,那个名叫“天启”的疯子,为他征服的所有宇宙立下的图腾。
锁死一切变量,掌控一切光明。
虚空之中,大军压境。
而在这片黑色钢铁矩阵的正前方。
一头体型比战舰还要庞大数倍的星界巨鯨,正安静地悬浮在紫色的迷雾中。
巨鯨的头骨宽阔如广场。
林默就站在巨鯨的头顶上。
他今天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兜里。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也没有叫上那十尊骷髏君王。
他就这么一个人,站在巨鯨的头顶,直面著前方那三百艘足以碾碎一个普通位面的星海战舰。
林默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找不到哪怕一丁点的恐惧或紧张。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带著倒刺的鉤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那些黑色战舰的装甲。
“好东西啊。”
林默盯著那些泛著冰冷光泽的黑色金属,忍不住咂了咂嘴,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他是个识货的商人。
虽然不知道这些战舰到底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但光凭它们能强行切开虚无之地的空间壁垒,还能在这种无序的环境下保持阵型不乱,这金属的强度和韧性,就绝对碾压了神界那些花里胡哨的破铜烂铁。
“这得是提炼了多少个位面的矿脉,才能造出这么多铁疙瘩。”
林默摸了摸下巴,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要是把这几百艘战舰全拆了,弄回去回炉重造,打造成咱们骷髏大军的重装鎧甲……”
林默咧开嘴,笑得像个看到了金山的土匪。
“老钱那胖子要是看见这批货,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就在林默盘算著怎么把这些战舰拆解打包的时候。
前方那个黑色的钢铁矩阵,动了。
一艘体型比其他战舰还要大出整整一圈的超级旗舰,缓缓脱离了编队,向前驶出了几百米。
最终,悬浮在距离林默不到十里的虚空中。
战舰没有打开任何舱门,也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嗡——”
一股冰冷、强硬的空间法则波动,直接越过了虚无之地的阻碍,强行钻进了林默的脑海里。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林默的灵魂深处响起。
“第三任天灾宿主。”
声音像是由两块金属摩擦发出来的,刻板得让人作呕。
“我是星海帝国,远征军先遣队指挥官。”
对方直接报出了家门,连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懒得给,高傲到了骨子里。
林默站在巨鯨头顶,掏了掏耳朵,没出声,静静地听著对方装腔作势。
那个冰冷的声音继续在林默脑海中迴荡,带著一种审判者般的绝对威严。
“天启冕下让我给你带句话。”
指挥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宣读一份不可违抗的圣旨。
“臣服。”
“或者毁灭。”
两块冰冷的金属重重地砸在一起。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