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林默那番“要么签字当打工人，要么滚蛋”的通牒，不到半个时辰，就藉由残存的神使之口，传遍了整个神界废墟。
    万神殿外那片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了至高之父的神环镇压，这些平时高高在上、连走路都要踩著祥云、视下界眾生为草芥的主神们，现在全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丑態百出。
    有人在红著眼怒吼，有人在角落里冷笑。
    更多的人则是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地衝进各自残破的神殿，开始疯狂往储物空间里塞神石、法器和天材地宝，收拾行装准备跑路。
    雅典娜穿著一件布满裂痕的暗金战甲，静静地站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上。
    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冷眼旁观著面前这群惊慌失措、毫无体面可言的同僚。
    “交出灵魂印记？这和签卖身契当狗有什么区別！”
    一声狂怒的咆哮在广场中央炸响。
    浑身环绕著狂暴雷云和青色风暴的风暴之神，一脚踹翻了半截倒塌的白玉柱子。
    他双眼通红，指著万神殿的方向破口大骂，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我们是神！是统治了无数位面整整三十万年的诸神议会成员！”
    “凭什么要向一个下界的凡人臣服？”
    风暴之神咬牙切齿，雷音滚滚，“他就算是天灾宿主又怎样？没有我们维持底层秩序，他一个人能管得过来这诺大的宇宙吗！他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风暴之神的怒吼，精准地挑动了不少神明那根脆弱又敏感的自尊神经。
    几个平时和他同气连枝的神將立刻站了出来，大声附和。
    “说得对！大不了我们走！”
    “宇宙这么大，我们隨便找个下位面，照样能重新建立神殿，照样是至高无上的神！”
    “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手伸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去抓我们！”
    雅典娜听著这些自欺欺人的叫囂，终於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觉得，逃得掉吗？”
    她的声音不大，清冷如冰。
    但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风暴之神等人的脸上。
    风暴之神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雅典娜，雷云在头顶翻滚。
    “雅典娜！你平时自詡智慧，现在连神明的骨气都不要了？”
    他指著雅典娜的鼻子怒斥，“你要去给那个凡人当狗，那是你下贱！別拉著我们！”
    雅典娜没有动怒。
    她看著风暴之神，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毫不掩饰的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白痴。
    “骨气？”
    雅典娜冷笑了一声，“你的骨气，能挡得住他一拳吗？”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毁灭神殿遗址。
    “你没在主战场，你没亲眼看到。”
    雅典娜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字字诛心。
    “你见过他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弹碎审判之镜吗？”
    “你见过他站在原地不动，一拳打碎迪亚马特的毁灭之锤，硬生生把毁灭主神的心臟掏出来餵给召唤物吗？”
    “你更没有见过……”
    雅典娜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声音依然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慄。
    “他一个人，带著一群骷髏，杀穿了三十万年来连至高之父都不敢踏足的虚无之地！甚至把那条撕裂宇宙的裂隙都给强行缝合了！”
    风暴之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乾涩声响。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满腔怒火，在这一连串冰冷的事实面前，瞬间被浇灭得连个火星都不剩。
    周围那些叫囂著要另立山头的神明，也都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冷汗顺著额头大滴大滴地往下滚。
    是啊。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个无视一切规则、把诸神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逃跑？
    被他盯上，逃到宇宙边缘也是死路一条。
    “认清现实吧。”
    雅典娜转过身，不再看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傢伙。
    她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朝著万神殿那扇漆黑的大门走去。
    “我不管你们怎么选，是滚还是留。那是你们自己的命。”
    雅典娜清冷的声音顺著风传遍全场。
    “我会留下。”
    风暴之神死死攥著拳头，咬著牙问：“为什么？留下来把命交到他手里，你就甘心？”
    “因为在那个男人手下做事，只要你还有价值，至少还能活著。”
    雅典娜没有回头。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深邃无垠的天空，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而外面……”
    “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在等著我们。”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万神殿內，灯火通明。
    林默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象徵宇宙最高权力的主位上。
    他没有穿神界那些繁琐华丽的长袍，依旧是一身纯黑色的风衣，领口敞开，透著一股痞气。
    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石制圆桌上，没有摆放什么神酒琼浆。
    而是堆起了一座小山。
    几百份散发著刺眼金光的契约捲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林默翘著二郎腿，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捲轴，抖开看了一眼。
    捲轴的末端，烙印著一个燃烧著雷云与风暴图腾的灵魂印记。
    这印记不仅签了，而且压得很深，生怕林默看不见似的。
    “哟。”
    林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念出了捲轴上的名字，“风暴之神。”
    他嗤笑一声，隨手把这份契约扔到一边。
    “三天前不是在广场上喊著要寧死不屈吗？我还以为能硬气到底呢。嘴上喊得响，签字的时候手倒是没抖。”
    大殿中央。
    站著黑压压一片几百號神明。
    以雅典娜为首，所有人都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暴之神站在人群中，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硬是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们看著林默漫不经心翻阅契约的动作，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份契约上，都清清楚楚地烙印著他们的本源灵魂印记。
    这东西交出去，就等同於把命交到了林默的手里。
    只要林默一个念头，隨时可以通过契约，瞬间抹除他们的神格，让他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林默翻看了十几份。
    確认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在印记上耍什么花招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林默大手一挥。
    圆桌上那几百份金光闪闪的臣服契约，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
    被他直接粗暴地扔进了自己的灵魂空间里，死死镇压在天灾天赋树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
    林默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群战战兢兢的神明，语气隨意，“我这个人，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省事。”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股压倒性的强悍威压。
    大殿內的空气骤然降温。
    “以前的旧帐，到此为止。新的规矩，从现在开始生效。”
    林默的声音在万神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砸得在场的神明灵魂发颤。
    “从今天起，诸神议会正式解散。你们那个狗屁不通的三十万年骄傲，全都给我塞回肚子里去。”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们现在，全都是我天灾神域的人。”
    林默直起身子，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管你们以前管哪个位面，也不管你们以前收多少香火。在我这儿，不看资歷，不看血统，只看业绩。”
    “统一按绩效考核。干得多，拿得多。有功，我赏得比至高之父还多。”
    林默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冷笑。
    “但是，要是谁敢给我出工不出力，或者在背地里给我搞吃里扒外的小动作……”
    林默的指尖再次跃起一团纯粹的紫黑色虚空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却让所有的神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死亡威胁。
    “我会让我的骷髏大军，去亲自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下方几百名神明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雅典娜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上前一步。
    她单膝跪地，右手重重地捶在左胸的战甲上。
    “谨遵神主神諭！”
    有了雅典娜带头，剩下的所有神明，包括那个叫囂得最欢的风暴之神，全都爭先恐后地跪了下去。
    生怕跪得晚了，被这位新老板当成刺头处理掉。
    “谨遵神主神諭！”
    几百名神明的齐声高呼，震得万神殿的穹顶都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