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场费，你总得付吧？”
    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虚无维度中迴荡。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的光团。
    没有半点面对造物主该有的敬畏。
    只有债主上门討债的理直气壮。
    光团安静地悬浮著，光芒不悲不喜。
    对於林默这种近乎无赖的態度，造物主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愤怒。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造物主的声音直接在林默脑海中响起，平铺直敘。
    “是更纯粹的力量，还是凌驾於神界之上的权柄？”
    “免了。”
    林默毫不客气地一挥手，直接打断了造物主的话。
    “你给的东西，我拿著烫手。”
    林默冷笑了一声，“第一任宿主想换个活法，被你关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当了三十万年的孤魂野鬼。我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林默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我不稀罕你赐予的力量。我今天站在这里，靠的是我自己的命。”
    “我要的报酬很简单。”
    “情报。”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第一件事。告诉我，其他天灾宿主的下落。”
    这个问题拋出后，维度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造物主的光团微微转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知己知彼。”
    林默回答得乾脆利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既然第一任和第二任都在这坑里栽了跟头，那我总得搞清楚，外面还有多少个跟我一样开著外掛的怪物。”
    “我这人做买卖，最討厌別人在背地里给我下绊子。”
    造物主沉默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宇宙中。”
    造物主的声音透著一股看透万古的沧桑。
    “歷代的天灾宿主，每一个都拥有足以顛覆规则的绝对力量。但他们选择的道路各不相同。”
    “有的和你一样，从微末中崛起，最终选择留在自己的宇宙里，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守护者。”
    “也有的，被力量彻底吞噬了野心，跨越了位面壁垒，去征服、去碾压其他的世界。”
    林默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听起来，这帮同行平时都在各自的地盘上称王称霸，互相不串门？”
    “原本是这样。”
    造物主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就在你彻底融合虚空之力的那一刻，宇宙的底层规则发生了震盪。”
    “这种震盪，对於普通的神明和恶魔来说毫无察觉。但在其他天灾宿主的感知里，就像是黑夜中点亮了一座灯塔。”
    光团的光芒向外扩散了一圈，照亮了林默略显阴沉的脸。
    “有一个宿主，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
    “他正在跨越无尽的星域，向你的宇宙靠近。”
    林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种“靠近”意味著什么了。
    一山不容二虎。
    两个拥有绝对力量、都不受规则约束的天灾宿主碰面，绝对不可能是坐下来喝茶聊天。
    那是衝著抢地盘、夺命来的。
    “他是谁？”林默的声音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自称『天启』。”
    造物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来自星海帝国。”
    “天启？星海帝国？”
    林默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突然嗤笑出声。
    “名头叫得倒是挺响亮。听这名字，就像是个成天端著架子、自以为能审判万物的老神棍。”
    林默將这个名字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管你是什么天启还是地启。
    敢来他的地盘上抢东西，哪怕是跨宇宙来的同行，他也照样把对方的骨头抽出来当柴烧。
    “好，第一个问题算你回答了。”
    林默收起冷笑，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第二件事。”
    林默死死盯著造物主。
    “我要知道，『吞噬者』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一出。
    整个虚无维度的空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团一直平稳悬浮的光芒，破天荒地剧烈闪烁了两下。
    吞噬者。
    这个名字，是林默从那头被他捏碎的深渊魔龙嘴里撬出来的。
    哪怕是深渊里活了无数岁月的领主，在提到这个名字时，也会嚇得浑身发抖。
    林默知道，深渊的诞生、神界的恐惧，甚至这个宇宙无数次面临的毁灭危机，背后都有这个名字的影子。
    造物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对方打算赖帐。
    终於，光团再次发出声音。
    “吞噬者……”
    造物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剥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理性，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沉重。
    “他……是另一个造物主。”
    嗡！
    林默的脑子里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以为吞噬者可能是一头活了上百万年的远古凶兽。
    以为是深渊最底层的终极恶魔。
    甚至以为是某个墮落的天灾宿主。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答案。
    另一个造物主？
    林默猛地皱起眉头，死死盯著眼前的光团。
    “你把话给我说明白点。什么叫另一个造物主？造物主还能有量產的？”
    “多元宇宙，不止我一个造物主。”
    光团的声音恢復了平缓，向林默揭开了一个足以顛覆所有神明认知的终极真相。
    “在无尽的虚无之中，存在著无数个宇宙。而每一个宇宙的诞生，都源於一个造物主的意志。”
    “创造你所在这个宇宙的造物主，只是其中之一。也就是我。”
    光团微微转动，投射出一片幻影。
    幻影中，无数个光点在黑暗中闪烁，犹如漫天繁星。
    “我们制定规则，演化万物，观察生命的诞生与毁灭。这是我们的生存方式。”
    幻影突然变了。
    其中一个原本明亮的光点，突然变成了一张漆黑的、散发著无尽贪婪的深渊巨口。
    那张巨口张开，將周围的光点一个个生生吞下！
    “但吞噬者，是其中的一个异类。”
    造物主的声音响起。
    “他也是造物主。但他选择了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一条进化道路。”
    “他认为，单纯的观察和创造太慢了。”
    “他发现，只要吞噬掉其他的宇宙，掠夺其他造物主制定的规则和本源，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变得无限强大。”
    幻影消散。
    林默的后背隱隱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算什么？
    宇宙级別的养蛊？
    造物主之间互相吞噬，而他们这些生活在宇宙里的生命，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魔，全都是別人盘子里的下酒菜？
    “所以，外面那些把神界打得节节败退的怪物，还有深渊里那些只知道破坏的魔物……”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都是他的前锋。”
    造物主直接打断了林默的话。
    “他放出自己的意志，侵蚀其他的宇宙。深渊，就是他种在你这个世界里的一颗毒瘤。他用深渊来削弱这个宇宙的抵抗力，直到彻底成熟，再一口吞下。”
    林默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算计和布局，在这个宏大的真相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他在黑石城里算计財阀，在深渊里算计大公爵，在神界算计那些主神。
    搞了半天。
    真正的老板，在外面拿他们当快餐吃。
    “原来如此。”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的浊气狠狠吐了出去。
    他抬起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
    反而燃起了一股比虚空之力还要狂暴的戾气。
    “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没有理智的怪物。”
    林默盯著造物主。
    “他是造物主？”
    “他是造物主。”
    光团给出了最终的定论。
    “同时，也是这个多元宇宙里，最贪婪的怪物。”
    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神界那帮蠢货守了三十万年也打不贏。
    难怪连第一任天灾宿主都会对现状感到绝望。
    面对一个以吞噬宇宙为食的造物主，谁能不绝望？
    但林默不一样。
    他是个商人。
    哪怕是面对造物主，他也只在乎这笔买卖怎么做才不亏。
    “行。我明白了。”
    林默点了点头，语气重新恢復了那种市侩的平静。
    他看著那团光，突然上前一步。
    “最后一个问题。”
    林默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勾勾地戳进光团的中心。
    “咱们今天也算是把帐算清了。我替你缝了裂隙，你给了我情报。”
    “大家钱货两清。”
    林默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挑衅的冷笑。
    “如果有一天，那张嘴真的咬到了我的地盘上。”
    “如果我要和那个叫吞噬者的傢伙开战。”
    林默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会帮谁？”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放肆。
    一个凡人，当面质问造物主的立场。
    整个维度再次陷入了死寂。
    造物主的光团没有闪烁，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
    片刻后。
    造物主的声音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
    平铺直敘，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我不会帮任何人。”
    造物主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我是规则的化身，我只负责观察。”
    “你既然接过了虚空的力量，你就已经跳出了我的规则。”
    光团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仿佛在送客。
    “那是你的战爭。”
    “这是你的命运。”
    “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