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乘霖收回天河剑,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人。
丹田破碎,经脉尽断。
这二人如今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只剩下一口气吊著,瘫软在地面上,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白乘霖確认了他们的状態,便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开了【太和生】。
孙泰这四个“天公子”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自己虽然天赋不行、紈絝跋扈,可他们在各自的势力中却颇有身份,且极为受宠。
他们落在白乘霖手中的的消息若传回去,那些家族绝不会无动於衷。
那些家族可不是傻子,他们都很清楚,白乘霖只是反击,这件事从头到尾白乘霖都占著理。
若是他们因此对白乘霖出手,那就是在打大將军的脸,在告诉整个玄阳皇朝——我们不怕大將军。
没有谁会做这种蠢事。
那么想救回这二人,他们各自家族就只能拿出足够让白乘霖满意的诚意了。
至於这个诚意是什么……
白乘霖想要的,可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这几个傢伙既然敢对他的女人图谋不轨,那么他就一定要用同样的方式还回来。
如此,才能问心无愧。
当然,这几个傢伙身后的势力就算有所动作也不会那么快。
消息传回去、家族商议对策、准备“诚意”……这些都需要时间,最起码也需要两三天。
因此,白乘霖暂时倒也不著急这件事。
他眼下更感兴趣的,是玉洛珠送他的那份“礼物”。
……
白乘霖离开【太和生】,径直进入了【长乐居】。
四女早都已经回到了【长乐居】,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回去后便直接把六个异族给绑了起来。
只不过,这绑的手法……
怎么说呢。
绑得很技术。
那些绳子绕过她们的胸口,在背后交叉,又沿著腰侧缠绕下来,最后在脚踝处打了个结。
绳子的走向刚好將她们的身形勾勒得格外分明,该凸的地方凸,该收的地方收,像是被人刻意摆弄过一般。
六人的表情各异,有的怒目而视,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眼眶微红。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但白乘霖觉得,执行绑绳子的绝对是念娇奴。
四女之中,凌霄雁虽然在某些方面很疯狂,但性格向来清冷自持,绝不会做这种事;
苏浅雪是大小姐出身,从小知书达理,也不可能会这种手法;
金灵驤之前是金瞳马一族的族长,性格稳重正直,更不可能。
除了念娇奴,没別人了。
果不其然,白乘霖的目光落在旁边时,就看到了念娇奴正站在那六个异族身侧,双手叉腰,一副看守的模样。
脸上带著一种得意洋洋的、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般的神气。
看到白乘霖的身影,她眼睛猛地一亮,当即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白乘霖!”
“你怎么样?”
她凑近了几分,上下打量了一番白乘霖,好似在確认情况,隨后才压低声音道:
“那四个紈絝,本圣女也有所耳闻。虽然废物,但身后的势力不可小覷啊。”
“苏天渢是苏幕遮的嫡系,萧若缘是萧家剑祖的玄孙,这俩可都位列京都十二家族,不可小覷。”
“而那孙泰则是斗魁神將的幼孙,斗魁神將虽是千年前元戎神將陨落后才继任的神將之职,但一身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更兼守卫京都之职,在朝中影响极大。”
“至於姬玄章就更不用说了,殷国公之子,妥妥的皇氏族亲。殷国公更是当今玄阳皇的亲弟弟,在朝中一呼百应,权倾朝野。”
“嘖嘖,白乘霖,即便你是大將军之侄,同时得罪这四大势力……好像也不怎么美妙哦。“
白乘霖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念娇奴见他这副模样,眼珠转了转,忽然笑嘻嘻地凑上来,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给你指条明路“般的狡黠:
“要不……你考虑考虑,反正你现在也是莹皇了,不如和本圣女一起加入天萤古教算了?嘿嘿,让我天萤古教罩著你!”
白乘霖斜眸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念娇奴这番话是在担心他,怕他同时得罪四大势力会惹上麻烦。
但白乘霖觉得,她纯属多虑了。
先不说天萤古教能不能比得上大將军的一根手指头——若这世上真出现大將军都罩不住的情况,那天萤古教也纯属是送菜。
主要是,白乘霖还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美妙的地方。
他当即开口,语气平淡:
“若这四大势力真要联合起来对付我,那確实不可小覷。不过,我只是教训了四个二世祖而已。他们若要因此联合起来与我不死不休……”
白乘霖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那我也太容易引起仇视了。”
“这可不是反派该有的待遇,我乾脆去做天命之子得了。”
念娇奴愣了一下。
念娇奴眨了眨眼,听出了白乘霖这番话意有所指,但一时没明白具体的意思,总觉得这傢伙话里有话。
而白乘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目光落在那六个被绑成一排的异族身上,话锋一转:
“这是……你绑的?”
听得这话,念娇奴当即双眸一亮,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一脸得意:
“没错哦!嘻嘻,小青蛇和星瑶还在白玉京里闭关,凌姐姐担心这几个异族会捣乱,就让本圣女出手,把她们都给绑起来了哦。”
说著,她冲白乘霖挑了挑眉,一脸曖昧的坏笑:
“本圣女原本是打算把她们绑到你床上的,还未来得及动手,你就回来了……”
“真可惜呢~”
白乘霖还没来得及回应——
“你们这些可恶的人族!”
“卑鄙!无耻!下作!”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白乘霖和念娇奴一同循声望去。
只见出声的是那个之前被白乘霖亲手擒获的翼人族女子。
她此刻虽然被绑著,可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死死地盯著白乘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白乘霖心念一动,点开了面板。
一行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姓名:云玉鸞】”
“【……】”
白乘霖的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个云玉鸞。
只不过,眼前这个翼人族的模样,与他印象中惊鸿榜上云玉鸞的画像並不一样。
惊鸿榜上的云玉鸞白髮金眸,面容清冷,如同九天之上的女神;而眼前这个翼人族女子虽然也美貌,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看样子,她现在这副模样,是偽装。
而另一边,听得这话的念娇奴当即仰起秀眉。
她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俯下身子,脸贴向云玉鸞的脸,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她的眼睛。
云玉鸞毫不示弱地对视著,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倔强与愤怒。
念娇奴盯著她看了几息,隨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开口:
“幻化之术?”
“有意思……”
说著,念娇奴突然伸出手,一指点在云玉鸞的眉心。
一股黑紫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流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云玉鸞的周身缓缓扩散开来。
她的面容,在那波纹之中缓缓变化。
原本的面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
白髮如雪,金眸如星,五官精致而清冷,眉眼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正是云玉鸞。
只不过,此刻的她与画像上那位清冷高洁的女神截然不同——她柳眉倒竖,小脸冰寒,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了怒意,一双金色的眸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身上的绳子勒得紧,將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分明,偏偏配上她这副怒意勃发的表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便油然而生。
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被人拽落了凡尘,衣衫凌乱,眉目含怒,却偏偏挣不脱那凡俗的绳索。
那种清冷与屈辱交织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念娇奴看著这副画面,眼中的兴趣之意更浓了几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有些猥琐的低笑:
“嘿嘿嘿,好下流的模样……”
“嘖嘖,这副姿態,怕是任何一个雄性生物看到后都要忍不住吧?”
“堂堂天羽门宗主的嫡女,比本圣女还会勾引人呢。”
“你——!”
云玉鸞的怒意更盛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著,被绳索勒出的轮廓也隨之颤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下去,可最终还是没有压住,冷声开口:
“不要脸的人族女子……不知羞耻,以此为荣……”
念娇奴却完全不在意她的辱骂,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怎么?难道你不是人族?”
闻听此言,云玉鸞反而不说话了。
她冷哼一声,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別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念娇奴的模样。
云玉鸞这番抗拒的姿態,让念娇奴更兴奋了,当即兴致冲冲地开口:
“哎呦,小妞有脾气,本圣女喜欢!”
“嘿嘿嘿……”
念娇奴猥琐地低笑出声,二话不说,再次一指点在云玉鸞的眉心。
这一指与方才不同。
紫黑色的灵光涌入云玉鸞的体內,如同一把钥匙拧开了锁芯,发出一声脆响。
云玉鸞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体內原本的封印,在念娇奴的指尖下应声碎裂,云玉鸞体內那被压制的灵力如同破堤的洪水,猛地涌了出来。
云玉鸞愣了一瞬,扭头看向念娇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不明白,这个白髮赤瞳的女子为何要替她解开封印。
但隨即,她便不再在意这些了。
封印被解开,灵力恢復……
她清晰地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带著母亲逃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