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完店铺之后,东方天泉和喜多川海梦又在商业街逛了一阵。
最终选定的是一家牛排馆,位置在商业街中段靠右的位置。
门口有个开放式的铁板煎台,厨师正在上面煎著厚切牛排,黄油和迷迭香的焦香飘满了半条街。
喜多川海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然后转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东方天泉什么也没说,只是推开店门,跟店长確认了店铺的徵用手续。
店长是个利落的中年女性,听完他的来意之后笑著在腕錶上確认了交接。
从牛排馆出来,正好撞见由比滨结衣。
她手里拿著一个刚买的海豚造型的钥匙扣,看到两人从店里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喜多川海梦立刻凑过去给她看新选的店铺,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菜单上的牛排套餐哪个更划算,气氛一如既往地热络。
由比滨其实不是什么都不懂。
之前她確实想不明白,为什么海梦和霞之丘学姐看起来关係那么好,却又好像都在东方同学身边,谁也不退开,谁也不翻脸。
她不是没想过问,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问得太清楚反而不好,况且东方同学也好,海梦也好,学姐也好,每个人都很坦然,她一个局外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后来她回家跟妈妈聊过一次。
妈妈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
“人和人的关係又不是只有一两种,重要的是她们自己觉得舒服就行。”
由比滨听完之后想了很久。
可能是他们仨人一直没有表明各自的心意,希望这样子一直进行下去。
想明白这一点后,从她就不再纠结了。
此刻她站在牛排馆门口,看著海梦自然地挽著东方天泉的手臂,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由比滨知道那不是装的,这样就够了。
下午的时光在吃喝玩乐中过得飞快。
海梦拉著东方天泉和由比滨去电玩城又玩了一圈,然后三人在甜品站各自点了一份圣代,靠在观景露台的栏杆上吹著海风吃完了。
等到腕錶上的日程提醒响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
“队长会议?”喜多川海梦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腕錶屏幕,然后很自然地鬆开挽著他手臂的手,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
“那你去吧,我跟结衣再去逛逛。”
“嗯。”东方天泉把圣代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下午两点的队长会议在游轮中层的会议室召开。
东方天泉沿著走廊往会议室走,喜多川海梦还陪在他旁边。
她大概是怕他找不到路,其实他上次勘探的时候早就把路线记熟了,但她坚持要送,他也就隨她去了。
快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海梦很自然地抱住他的手臂,仰著脸笑嘻嘻地说了句
“开会加油哦”。
走廊不远处,两个女生正靠在观景窗边聊天。
她们穿著熊本大学的校服,校服改过腰身,裙摆也比標准长度短了几厘米,妆容精致,正是上午在队长房间区拦住东方天泉的那两位。
此刻她们手里各拿著一杯果茶,正打算去楼上的露天泳池逛逛,却在拐角处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她们看到那个金髮辣妹抱著东方天泉的手臂,姿態亲昵自然,而东方天泉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身体却微微朝她那边倾斜,是一个下意识靠近的动作。
那个高个子女生手里的果茶吸管被她咬扁了半截,她的同伴则轻轻拉了她一下。
小声说:“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这次没有上前搭话,不过,对喜多川海梦的记忆倒是深刻的一些。
……………………
东方天泉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各校队长陆续到齐,桐须真冬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正用一支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航程图。
雪之下雪乃坐在靠窗的位置,霞之丘坐在她斜对面,手里转著一支笔,看到东方天泉推门,用笔桿朝自己旁边的空位点了点,示意他过来坐。
城回巡坐在桌尾,依旧笑眯眯的。
东方天泉在霞之丘旁边坐下,会议正式开始。
桐须真冬的匯报风格和她本人一样简洁高效。
“总之就是这样,熟悉这种开会流程,然后有任何异常情况先通知我,不要自己处理”
散会之后霞之丘说她那边还有几个二年级的报表要核对,先回了自己房间。
大家各忙各的。
东方天泉倒成了散会后最閒的人。
他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喜多川海梦。
她大概是估算好了散会的时间,提前过来等他了。
开完会出来,天空已经有些昏暗了。
海上的晚霞和陆地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云层被夕阳从下方点燃,从橘红渐变到粉紫,整片西边的天空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
海风徐徐地吹过来,不冷也不热,刚好能把人的头髮吹起来。
喜多川海梦站在走廊的观景窗前,微微仰著头看那片晚霞。
她的金髮被海风吹得散落开来,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霞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柔美。
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转头看向东方天泉,嘴角掛著浅浅的笑。
“好看吗?”她问。
“嗯。挺好看的”东方天泉走到她旁边,也看了一眼窗外的晚霞,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过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喜多川海梦点点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跟著他往电梯方向走。
“洗完澡换好衣服,然后下来吃饭。到时候霞之丘应该也忙完了,叫她一起。”
东方天泉按下电梯按钮,继续说著晚上的安排。
“吃完之后再去玩,你不是想去泳池吗?晚上泳池开了灯应该比白天更好看。”
“好耶!”喜多川海梦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马上又歪著头看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疑问。
“不过我们去哪个房间洗?你的还是雪之下同学的?”
一年级的队长房间是东方天泉和雪之下共用的,喜多川海梦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分配,东方天泉也没说过。
“去霞之丘的房间。”东方天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金属钥匙环在走廊灯光下泛著银色的光。
“散会的时候我让她把钥匙给我了。”
来到对应的队长房间。
房间的门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推开门,傍晚的光线正从落地窗外毫无遮拦地涌进来。
霞之丘的房间和上午参观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已经把隨身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梳妆檯上搁著几瓶护肤品,沙发上搭著一件薄外套。
空气里有很淡的香气,不是香薰,更像是洗髮水和护肤品混在一起的味道,闻著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喜多川海梦一进门就踢掉鞋子,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倒,抱起一个靠枕,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她的马尾在沙发上散开,几缕金髮铺在深灰色的靠垫上,衬得格外显眼。
东方天泉没管她,径直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汽很快模糊了浴室里的镜子。
他一边冲澡一边透过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往外看。
晚霞已经快烧完了,海平面上只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把海水染成了一种介於深蓝和暗紫之间的顏色。
远处有几艘货船的灯火在暮色中一闪一闪,近处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有节奏的声响。
洗个热水澡,看著眼前这片无边的海景,確实比开一下午会舒服得多。
他关上水,擦了擦头髮,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推开浴室门走出来,身上还带著一股热腾腾的沐浴露气味。
喜多川海梦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看到他出来,立刻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换洗衣服,抱著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著一点促狭的光。
“等著啊,很快就好。”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然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东方天泉靠在沙发上,隨手拿起霞之丘放在床头的那本文库本翻了翻。
是她自己的新书校样本,页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修改意见。他看了几页又放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水声停了。
透过那面单向玻璃,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擦头髮。
然后他听到海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一点回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清脆:
“东方,这边的窗子真的能看到外面耶!一边洗澡一边看海,太犯规了吧!”
他正准备回话,目光扫过浴室的门——然后顿住了。
门没有关严。
大概是海梦进去的时候太兴奋,隨手一拉,门锁没有完全扣上,留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蒸汽从缝隙里缓缓溢出,带著沐浴露甜腻的香气。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了海梦的背影。
白皙的肩胛骨在蒸汽里若隱若现,水珠顺著光滑的脊背缓缓滑落,沿著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下,没入腰际裹著的浴巾边缘。
她的金髮湿漉漉地贴在修长的后颈上,几缕碎发黏在精致的肩头,隨著她抬手擦头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双腿笔直修长,赤著脚站在浴室防滑垫上,小腿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水光。
喜多川海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那道缝隙,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精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晕,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慌张地去推门。
她只是把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以下的部分,然后歪著头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在偷看?”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东方天泉靠在沙发上,目光坦然地看著她,没有躲闪:“你没关好门。”
“是吗。”喜多川海梦的语气轻飘飘的,白皙的手臂伸过来,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把门关上。
她透过门缝看著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著浴室的灯光,亮得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然后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用那种带著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那现在关上了。”
门轻轻合上,锁扣咔嗒一声扣紧。
几秒后,浴室里重新响起了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
吹风机的嗡鸣声里,浴室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不是之前那道没关严的缝隙,而是整个门被从外面推开。
喜多川海梦正拿著吹风机对著镜子吹头髮,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东方天泉站在门口。
她没有转身,只是继续吹著头髮,嘴角在镜子里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东方天泉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外面的海景,不得不说海景是真好看。
吹风机的声音终於停了。
海梦把吹风机放回架子上,转身面对他,双手撑在身后的洗手台边缘,微微后仰,修长的双腿交叠站立,歪著头看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乾净。
“风景好看吗?”她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明知故问的调皮。
“好看。”东方天泉回答得很诚实,目光从她精致的脸上慢慢往下移,又移回来。
喜多川海梦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把浴巾往上拽了拽,但这个动作反而让浴巾的边缘滑了一下,露出腰间一小片光滑的皮肤。
她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好,耳尖红得能滴血,嘴上却还在逞强:
“那你现在看够了没有?我要继续吹头髮了。”
“看的是差不多了,但是....”
海梦愣了一下,连忙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誒?”
…………………………………………
事后东方天泉走出浴室。
“你再洗一次吧。”
“刚才的澡大概白洗了。”
喜多川海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浴巾和还在滴水的发梢。
她抓起洗手台上的梳子朝他扔过去,但东方天泉已经关上了房门,梳子啪嗒一声打在门板上,然后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