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菜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那两个女生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场面一时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仁菜手腕上的腕錶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通知。
她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是什么要紧的事,让她不得不马上离开。
她抬头又看了那两个女生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最终还是转过身,快步朝楼梯间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两个女生鬆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东方天泉身上,显然还不想放弃。
高个子的那个往前凑了半步,正要开口,东方天泉先出声了。
“抱歉,我没什么空。”语气不算冷淡,但也没有任何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同样是辣妹,眼前这两位和喜多川海梦比起来,给他的感觉天差地別。
海梦的热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跟谁都能真诚相待。
而这几位的心思写在脸上,目的性太强,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那两个女生明显还想再坚持一下,互相推搡著,似乎在怂恿对方先开口。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平稳的脚步声,雪之下雪乃抱著一沓厚厚的资料走了过来。
她大概是在安排完学生的房间分配之后,准备来找东方天泉对接接下来的队长工作。
还没走到近前,她就看到了走廊里这微妙的场面。
两个穿著熊本大学校服的女生正围在东方天泉面前。
雪之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那两个辣妹被她无声的气场压得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但高个子女生咬了咬嘴唇,大概觉得不甘心了,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个,东方队长,你有女朋友吗?”
队长名单早就公示了,知道他的名字並不意外。
意外的是这个问题本身。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海风从观景窗的缝隙里吹进来,轻轻拂过雪之下怀里的资料纸边。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看向东方天泉,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
“嗯,有一些。”东方天泉说语气平常。
也没有心虚,就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说完之后伸手接过雪之下怀里那沓摇摇欲坠的资料,然后偏头看向那两个已经完全愣住的女生,补了一句:
“还有別的事吗?”
两个辣妹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他说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其中那个高个子的女生率先回过神来,乾笑了两声,伸手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抱歉,打扰了。”
她笑得有点勉强,但还算体面,拉著另一个女生快步往楼梯间走去。
另一个女生被拽著走了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困惑。
大概在想,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雪之下雪乃抱著一沓资料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东方天泉。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
雪之下雪乃美丽而优秀,同样会遇到类似今天这种事情,不过她的应付方法和东方天泉有些许不同。
以往她都是用冰冷的眼神严词拒绝。
不过这种方式大概会被贴上『不近人情的高冷婊子』之类的標籤。
不过她本人倒也不在意就是了。
与东方天泉这样做造成的后果其实大差不差。
不过东方天泉这样的后果更严重就是了。
“这是具体的资料。”雪乃拿起那一沓文件,隨后开口。
“你似乎很喜欢用这种伤敌1000自损800的方法呢?”
“比如一开始在侍奉部对喜多就是这样。”
“自损800吗?”东方天泉说。
“不太擅长撒谎呢。”
“也是啊。真是诚实呢。”雪之下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情绪的陈述句,但说完之后,她把资料往东方天泉怀里轻轻一推。
“这些是你今天下午需要確认的名单。高一年级的房间分配已经做好了,但是有几个学生临时换了房间,需要我们重新签字。”
“还有,下午两点队长会议,桐须老师说迟到的人要写检討。”
说完该说的,雪之下雪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走廊里渐行渐远,黑色长髮在肩头轻轻晃动。
东方天泉目送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低下头翻了翻手里那沓资料。
名单、房间分配表、临时换房確认单,每一页都用不同顏色的便签纸標好了需要他签字的地方。
雪之下的字跡工整,空白处甚至用铅笔写了几个小註解,標註著哪些学生有特殊要求、哪些房间靠近紧急出口需要特別留意。
他快速扫了一遍,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上名字,发现大部分事情雪之下都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他只需要確认几个关键的流程节点。
这种搭档確实轻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能力范围,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签完字,他把资料合上,乘电梯下楼,去带队老师的办公室交报表。
桐须真冬接过文件逐页核对,那副冷淡的表情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变化。
翻到雪之下標註的那些便签纸时,她微微点了下头,大概是对这份工作的完成度表示认可。
交完出来,东方天泉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
喜多川海梦的金髮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靠在墙上,一只手背在身后,看到他出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事情办完了吗?”她凑过来,语气雀跃。
“你在这里蹲点?”东方天泉停下脚步,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喜多川海梦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全是得意:
“刚才我和结衣在一起的时候,正好碰到雪之下同学。她说你等会儿要过来交报表。所以我就提前过来蹲守啦。”
“那走吧。”东方天泉说。
霞之丘这会儿大概正在忙,估计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东方天泉倒也不担心她,以霞之丘的能力,应付那些流程上的事绰绰有余。
於是剩下的时间就变成了两个人的閒逛。
喜多川海梦拉著他在游轮上到处转,从室內恆温泳池到高空观景露台,从电玩城的投篮机到商业街的甜品站,她的精力旺盛得像是装了一台永动机。
在电玩城投篮的时候,她连投了五个都没中,气得鼓起腮帮子,把篮球往东方天泉手里一塞:“你来!”
以东方天泉现在的体质和对身体的掌控程度隨隨便便三个全中。
喜多川海梦在旁边发出了“誒!”的惊嘆,然后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队长帮队员贏的也算我的战绩!”
玩了一圈之后,两人沿著商业街慢慢走。
商业街比上次勘探时热闹多了,各个店铺都已经开门营业,小吃摊前排著零星的队伍,纪念品商店里有人正在挑明信片。
喜多川海梦走在他旁边,兴致勃勃。
“这个好可爱”
“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东方天泉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上次勘探比赛贏的奖励,可以在这条商业街里任选一家店铺,六天行程期间的营业额全部归他。
当时贏了之后一直在忙別的事。
“怎么了?”喜多川海梦也跟著停下来,偏头看他。
“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东方天泉把上次比赛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可以在商业街选一家店,六天的收益全归我。现在一直没选。”
喜多川海梦听完,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两盏灯。
她抬起手,歪著头开始认真思考。
她思考的时候眉头会轻轻皱起来,嘴唇微微抿著。
白皙的手臂,修长的双腿交叠站立,重心微微偏向一侧的东方天泉。
“那还等什么!赶紧选啊!”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街道两旁的店铺,嘴里念念有词。
“那家甜品店人流量不错,但是单价太低了……那家纪念品店单价还行,可是逛的人好像不多……那家饮品店!”
“饮品店怎么样?船上热的时候肯定很多人买饮料,而且单价不算太低!”
她站在商业街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点来点去。
喜多川海梦把商业街上的店铺挨个分析了一遍。
她正掰著手指准备进行第二轮比较,东方天泉开口了。
“一般来说,在游轮上最暴利的是菸酒和酒水。”
海梦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
“菸酒?这船上全是学生,哪来的菸酒啊。”
“所以没有。”
“剩下的就是特色餐饮。能上这艘船的学生,消费水平不会低。”他说的是实话。
这次特別版休学旅行的费用虽然由上面出资,但学生自带的零花钱可没少带。
刚才路过甜品站的时候,一个圣代卖到四千日元照样有人排队。
“那就选餐饮!”喜多川海梦立刻调整了筛选標准,重新审视起街上的店铺。
她的目光在几家掛著美食招牌的店面之间跳来跳去,手腕上那枚深灰色的队长腕錶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显得格外显眼。
她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动作隨意却带著一股天然的灵动。
这些店的店员都是员工制,不是个体户,就正常拿工资。
所以隨便选一家徵用就行,不影响他们收入。
喜多川海梦思来想去,修长的双腿交叠著往前迈了几步。
她每次转身的时候,长发都会轻轻扬起,配上那张因为认真思考而微微绷紧的精致脸颊,让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
与此同时,繁星演奏厅。
排练室里少了一半的人,显得格外空旷。
结束乐队的排练被迫暂停,波奇酱和喜多郁代都去参加休学旅行了,要下周二才回来。
山田凉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贝斯琴颈上,指尖拨弄著琴弦,发出几声闷闷的单音。
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困惑。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沙发上,虹夏坐在那里,怀里抱著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的墙壁,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凉认识虹夏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平时的虹夏是乐队里最活跃的那个人,而现在的虹夏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虹夏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靠枕的边角,脑子里一团乱麻。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什么都没有发生。
虹夏现在都不能直视自己了!
此刻的她心情复杂,但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化作一声声长长的嘆息。
凉停下了拨弦的手。
她歪著头看了虹夏一眼,然后用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然语气开口了:
“虹夏,你从刚才开始已经嘆了十二次气了。”
虹夏被她说得一愣,然后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啦,就是昨晚没睡好。”
凉没有再追问。
排练室的门外,吧檯那边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
pa小姐推开繁星的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吧檯后面发呆的星歌。
伊地知星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过去敲了敲吧檯的桌面:
“哟,稀客啊。今天怎么来店里了?不是那个,东方天泉不去休学旅行的话,你都不打算过来了呢。”
“不对,应该反过来说,是不是因为他这次不在东京,你才终於有空来店里?”
“啊?”pa小姐被她这么说的一愣。
自己之前也未经过世事啊。
pa小姐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东方天泉,所以一直没过来。
但为什么感觉现在星歌变了这么多,这才没多久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星歌你怎么了嘛?”
“嗯,pa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伊地知星歌因为刚才借酒消愁,此刻都有点醉了。
pa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心想不会是傻了吧?